第76章：真相與謊言四番隊綜合救護所，最高級別的隔離監護室內。
空氣裡瀰漫著草藥的清苦與回道那特有的。溫和卻深入靈魂的治癒波動。青山文信躺在潔白的病榻上，身上連線著數根由精純靈子構成的導管，緩慢而持續地為他枯竭的身體注入生機。卯之花烈隊長親自施展的高階回道光芒，如同溫暖的潮汐，一遍遍沖刷。修復著他那瀕臨崩潰的經脈與內臟。
他依舊昏迷著，面色蒼白，呼吸微弱，但相較於剛從屍山血海中抬出來時那副隨時會斷氣的模樣，已然好了太多。靈魂深處，秩序法典系統那微弱的白光，在穩定而溫和的治療環境下，如同得到了甘泉滋養的幼苗，修復的速度明顯加快。
【...外部能量注入穩定...生命體徵趨於平穩...】
【...靈魂本源損傷...修復進度：12%...緩慢但持續...】
【...《行為規範》核心穩定...《刑法》（雛形）解鎖度鞏固...】
【...系統自檢...“心證秩序”模組資料記錄完整...“指鹿為馬”臨時律令結構已歸檔...】
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是數小時，也許是一整天，在那深入骨髓的溫暖包裹和靈魂層面的緩慢修補中，青山文信的意識，終於如同潛水者般，從黑暗的深海中一點點浮起，艱難地衝破了那層隔閡。
他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視線起初是模糊的，只能看到一片柔和的白光和一些晃動的影子。隨即，焦距逐漸清晰，映入眼簾的是監護室簡潔而肅穆的天花板，以及守在床邊。面帶關切之色的四番隊副隊長虎徹勇音。
“青山賢者，您醒了？” 虎徹勇音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，“感覺怎麼樣？有沒有哪裡特別不適？”
青山文信張了張嘴，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。勇音立刻會意，小心地用溼潤的棉籤沾溼他的嘴唇，並遞上一點點溫水。
溫水滑過喉嚨，帶來一絲清涼和生機。他嘗試動了動手指，一陣劇烈的。彷彿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在抗議的痠痛傳來，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。
“您傷勢很重，靈壓幾乎耗盡，靈魂也受了震盪，需要靜養，暫時不宜移動。” 勇音輕聲解釋著，同時快速記錄著他的生命體徵。
就在這時，監護室的門被輕輕推開。山本元柳齋重國總隊長那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，他身後跟著表情凝重的浮竹十四郎和京樂春水。總隊長臉上的怒意已然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。彷彿能將人看透的平靜，但這平靜之下，是比怒火更加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“青山賢者。” 山本總隊長走到床邊，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青山文信臉上，“你能醒來，很好。”
“總...總隊長...” 青山文信聲音沙啞，帶著虛弱，試圖撐起身體，卻被山本以手勢制止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 山本總隊長沉聲道，“你的身體狀況，卯之花隊長已向老夫說明。但有些事情，關乎屍魂界存亡，老夫必須親自向你確認。”
青山文信心中一凜，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。他躺在柔軟的床鋪上，靈魂深處那點秩序微光悄然運轉，幫助他維持著意識的清明和邏輯的清晰。
“你昏迷前所述，藍染惣右介。市丸銀。東仙要三人，屠殺了中央四十六室所有賢者，並叛逃虛圈。” 山本總隊長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，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，“此事，千真萬確？”
“千真...萬確...” 青山文信艱難地點頭，眼中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。混雜著恐懼。憤怒與悲慟的情緒，“我...接到緊急會議通知...抵達時...他們...他們已經...”
他斷斷續續地描述著進入地下議事堂後看到的慘狀，描述著藍染三人如何堂而皇之地站在屍堆之中。這些是事實，他無需撒謊，只需要將那份震撼與恐懼真實地表現出來。
“他們為何要對你出手？” 山本總隊長的問題直指核心，“據更木隊長所言，他闖入時，你似乎正在與藍染對峙。”
來了！最關鍵的問題！
青山文信的心臟微微收緊。他不能說出秩序法典系統的存在，不能暴露“心證秩序”和“指鹿為馬”的細節。那太過驚世駭俗，且無法解釋來源，更會讓他立刻從“倖存者”和“證人”變成“需要被嚴密監控和研究的神秘異常體”。在自身力量遠遠不足，且屍魂界剛剛經歷如此鉅變的敏感時期，暴露底牌無異於自尋死路。
他必須說謊。或者說，有選擇地陳述“部分”真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