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：密室中的三人對談夜色深沉，瀞靈廷在經歷白日的劇變後，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。這種寂靜並非安寧，而是暴風雨前壓抑的沉悶，彷彿每一條街道。每一座建築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著未知的雷霆劈落。
真央道術學堂的燈火大多已熄滅，唯有觀星閣頂層還亮著一點孤光。青山文信並未休息，他站在一張鋪展著複雜靈絡圖的木桌前，指尖劃過圖上幾個被特殊標記的節點——雙殛之丘。五番隊隊舍。三番隊隊舍。以及穿界門附近的靈壓紊亂區。
《秩序法典》在腦海中持續低鳴，那關於藍染“死亡”的異常資料報告反覆閃爍.0.03%的微觀不協方差，如同眼中釘。肉中刺，時刻提醒著他一個巨大的謊言正在侵蝕瀞靈廷的根基。但僅有系統提示的“機率”和“異常特徵”，不足以說服任何人，尤其在這個敏感時刻，貿然公開質疑一位“殉職”隊長的死亡真實性，無異於引火燒身，甚至可能打草驚蛇。
他需要一個突破口，需要將這份“知道”轉化為可以被人接受的“線索”或“推論”，並傳遞給有能力。也有意願去深入調查的人。這個人選必須滿足幾個條件：地位足夠高，能在總隊和中央四十六室（雖然名存實亡）面前說得上話；頭腦清醒，不易被情緒和表象迷惑；擁有一定的自主行動力和調查許可權；最重要的是，對他本人有一定程度的信任，至少願意聽他陳述。
篩選下來，目標範圍急劇縮小。山本總隊長威嚴深重，但過於剛直，且正為瀞靈廷的動盪和威嚴受損而震怒，此刻去向他兜售一個缺乏實證的。“隊長假死”的驚悚推論，風險極高，很可能被直接斥責甚至扣押。其他隊長中，碎蜂忠於總隊，狛村重義但思維傳統，卯之花烈深不可測且立場不明，更木劍八......不予考慮。涅繭利或許會對異常資料感興趣，但那是個無法預測的瘋狂科學家，合作風險極大。
剩下的，便是那兩位資歷最老。行事風格也最為特殊和靈活的隊長——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，以及十三番隊隊長浮竹十四郎。
京樂春水錶面懶散不羈，實則眼光毒辣，洞察力驚人，且對瀞靈廷的諸多隱秘有著超乎尋常的瞭解。浮竹十四郎性格溫和仁厚，深得人心，且同樣擁有悠長的資歷和廣闊的視角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對於“非常規”事物有著相當的包容和理解力，此前對真央道術學堂的支援便是明證。
“就是他們了。”青山文信下定了決心。與這兩位溝通，即使不被完全採信，至少也能在他們心中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，為將來可能的揭露留下一線契機。而且，他們兩人素有默契，常常共同行動，說服其中一人，往往意味著能影響到另一人。
事不宜遲。趁著夜色和瀞靈廷管理暫時因混亂而出現的細微縫隙，青山文信換上了一套便於行動的深色便服，將象徵賢者身份的徽記收起，悄然離開了真央道術學堂。
他沒有使用任何鬼道或靈壓加速，只是如同一個普通的夜歸文職人員，穿行在瀞靈廷略顯空曠的街道上。沿途遇到幾隊巡邏死神，對方在查驗了他的臨時通行憑證（由總隊長在戰後臨時頒發，允許他有限度活動）後，雖然眼神中帶著審視和好奇，但並未過多為難。藍染的“死亡”讓所有死神都心神不寧，對於這位近期頗受爭議但也立下功勞的“前賢者”，他們更多的是保持距離的觀望。
十三番隊隊舍位於瀞靈廷較為幽靜的西區，毗鄰潤林安。當青山文信抵達時，隊舍主體建築的大多窗戶也已黑暗，只有隊長室和醫療室等少數地方還亮著燈。浮竹十四郎身體不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，此刻他很可能還在處理隊務或休養。
通報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。顯然浮竹十四郎對青山文信的深夜到訪也有些意外，但並未拒絕。在一位面色沉靜。名為“志波海燕”（副隊長，已故）的隊員引導下，青山文信穿過安靜的走廊，來到了隊長室。
房間內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舊書籍的氣息。浮竹十四郎並未穿著隊長羽織，只是一身素白的內襯，外面披著一件淺色的外褂，正坐在靠窗的書案前，手中拿著一卷文書，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，不時輕咳兩聲。他看到青山文信進來，放下文書，露出了溫和卻難掩疲憊的笑容。
“青山先生，深夜來訪，想必有要緊之事。”浮竹的聲音依舊平穩，但眼中的紅血絲顯示他並未休息好，“請坐。是關於今日......藍染隊長的事嗎？”他直接點明瞭可能的來意，顯然也正在為此事困擾。
“正是，浮竹隊長。”青山文信在客座坐下，沒有寒暄，直奔主題，“而且，我認為事情遠比表面看到的更加複雜和......危險。”
浮竹十四郎的目光微微一凝，做了一個請繼續的手勢。
然而，就在青山文信準備開口時，隊長室另一側連線著露臺的門扉被輕輕拉開，一個帶著斗笠。穿著花色羽織的身影懶洋洋地倚在了門框上。
“哎呀呀，這麼晚了還有客人，浮竹你還真是辛苦呢。”京樂春水打了個哈欠，看似隨意地走了進來，順手還拎著一個小小的酒壺，“不介意我也聽聽吧？正好有些事情，我也想找浮竹商量呢。”他的目光掃過青山文信，那看似漫不經心的眼神深處，卻帶著一絲銳利的審視。
青山文信心頭微動，但並未驚訝。京樂春水出現在這裡，或許並非完全巧合。這兩位隊長關係密切，在如此大事發生後私下通氣再正常不過。這反而省了他分別找兩人的麻煩。
“京樂隊長願意聆聽，是文信的榮幸。”青山文信平靜地點頭致意。
浮竹十四郎對京樂的到來似乎也並不意外，只是示意他也坐下。三人圍坐，氣氛變得有些微妙。窗外夜色濃重，室內燈火昏黃，形成了一個與外界隔絕的。適合密談的小空間。
“那麼，青山先生，請說吧。”浮竹十四郎看著青山文信，眼神認真，“你認為藍染隊長的事，有何不妥？”
青山文信深吸一口氣，知道接下來的話將決定他是否能贏得初步的信任。他不能直接丟擲系統提示，但可以用系統分析出的“異常點”作為自己觀察和推理的結論來陳述。
“首先，是藍染隊長的‘死亡’本身。”青山文信聲音低沉而清晰，“我並非質疑市丸隊長的背叛——那或許是真的——但我質疑藍染隊長是否真的因此身亡。”
京樂春水把玩酒壺的手微微一頓，浮竹十四郎的眉頭輕輕蹙起。
“理由呢？”京樂問，語氣依舊隨意，但身體姿態卻稍微端正了一些。
“其一，時機過於‘完美’。”青山文信開始梳理思路，“雙殛處刑被旅禍強行打斷，瀞靈廷權威受損，人心浮動，正是最混亂。注意力最分散的時刻。藍染隊長恰好在此刻‘遇害’，且兇手是另一名隊長，叛逃前還留下了指向‘爭權奪利’或‘理念不合’的模糊動機（‘擋路了’）。這像不像一個精心設計的。用於轉移視線和強行終結所有疑點的‘結局’？將所有異常（包括之前的中央四十六室屠殺）都歸結於一場隊長間的內鬥和背叛？”
浮竹和京樂對視一眼，沒有打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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