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：舌戰群雄與有限度的鑰匙審議小組第一次會議的地點，沒有放在莊嚴肅穆的一番隊隊舍，而是選在了相對中立。環境也更為開闊的“真央道術學堂”議事堂。這是青山文信的提議，他希望至少在這個由他一手推動建立。象徵著新秩序理念萌芽的地方，討論能更少一些傳統勢力的無形威壓，多一點務實和開拓的氛圍。
然而，當與會者陸續抵達時，青山文信便明白，自己還是將某些阻力想得簡單了。
山本總隊長並未親臨，但派來了副隊長雀部長次郎作為代表和記錄官，其端坐主位之側，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權威。浮竹十四郎和京樂春水兩位隊長並肩而來，前者面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，但眼神溫和而專注；後者則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，斗笠壓得很低，彷彿隨時會進入夢鄉，但偶爾從帽簷下掃過的目光，卻銳利如刀。
涅繭利是獨自來的，身後跟著兩名抱著大量儀器和資料板的十二番隊隊員，他本人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議事堂內懸掛的一些基礎律令符文拓片，嘴裡不時發出“哦呀哦呀”的感嘆或質疑。
更讓青山文信心中一凜的是，除了總隊長指定的這幾位，會議室裡還多了幾張他意料之外。卻又情理之中的面孔。
碎蜂，二番隊隊長兼隱秘機動總司令，代表著瀞靈廷最傳統。最強調紀律與隱秘的力量，她端坐在雀部副隊長下首，腰背挺得筆直，眼神冷冽，如同出鞘的短刀。
以及，一位身著古老貴族服飾。面容刻板嚴肅的老者——綱彌代家的家老之一，綱彌代隆信。他並未就座於會議桌旁，而是坐在靠牆的旁聽席上，閉目養神，彷彿只是來“見證”會議過程。但他的存在本身，就像一塊投入池塘的巨石，讓原本就微妙的氣氛更添了幾分沉重和詭譎。
吉良伊鶴作為青山文信的副手，負責會議記錄和材料分發，此刻站在老師身後，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，顯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。
“開始吧。”雀部長次郎的聲音平穩無波，直接進入正題，“今日審議青山文信監察使提交之《虛圈特別偵察部隊組建方案》。請提案人先行闡述方案要點及核心論據。”
青山文信深吸一口氣，走到議事堂中央懸掛的虛圈簡易示意圖前，開始了他的陳述。他刻意沒有使用過於激昂的語調，而是以清晰。冷靜。富有邏輯的語言，再次強調了藍染威脅的緊迫性。被動等待的風險。主動偵察的必要性，以及方案中關於人員構成。技術裝備。路線規劃。風險評估與應對措施的詳細設計。他特別突出了“律令符籙”在隱蔽。預警。通訊方面可能帶來的獨特優勢，以及浦原喜助技術支援的關鍵作用。
陳述完畢，議事堂內一片寂靜。
“首先，”碎蜂第一個開口，聲音如同她的斬魄刀般鋒利直接，“我質疑提案的可行性核心——情報來源。你所謂‘特殊方法對秩序破壞源的模糊感應’，具體是什麼方法？精確度如何？範圍多大？誤差率多少？如果僅僅是一種模糊的直覺，就要讓精銳死神冒著生命危險深入虛圈，這是極度的不負責任！”
這是意料之中的攻擊，直指青山文信力量體系的“非傳統”和“不可量化”。
“碎蜂隊長，”青山文信平靜回應，“此法源於我對‘規則’與‘秩序’的特定感知，難以用傳統靈壓單位精確量化。但過往事實證明，它能有效預警鏡花水月的干涉，也能標識出藍染殘留的靈力痕跡。在針對藍染這種規則系敵人的偵察中，這種非常規感知，或許比傳統靈壓搜尋更為有效。技術開發局可以協助建立感應資料與實際座標的對應模型，提高精度。”他看向涅繭利。
涅繭利推了推眼鏡：“有趣的方向。感知‘秩序擾動’......需要大量對照實驗資料來校準。在虛圈那種極端環境，資料收集會非常......有挑戰性，但也極具研究價值。前提是，偵察隊能活著傳回資料。”他的話看似客觀，卻暗藏風險。
“其次，”碎蜂步步緊逼，“人員構成。提議抽調各番隊副隊長級精英，甚至邀請前任隊長和流放罪人參與。這會嚴重削弱瀞靈廷現有防禦力量，且讓罪人接觸核心軍事行動，違背瀞靈廷鐵律！更遑論，讓非戰鬥序列。無正式番隊指揮經驗的‘監察使’作為主要協調者乃至實際帶隊者，如何保證指揮體系的效率與統一？”
這個問題更加尖銳，直接質疑青山文信的資歷。能力和方案的合規性。
“關於人員抽調，方案中已明確，是在確保各番隊基本運轉和瀞靈廷整體防禦的前提下，進行自願與選拔相結合。”青山文通道，“至於浦原喜助和四楓院夜一，非常時期，當用非常之人。他們對虛圈和崩玉的瞭解，無人能及。總隊長擁有最終決斷權。至於我的角色，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，“我並非以戰鬥指揮見長，而是作為‘規則感知者’。‘律令支援者’以及此次行動核心理念——‘秩序偵察與嘗試’的踐行者參與。具體的戰術指揮，可由經驗豐富的副隊長或夜一閣下擔任。我的職責在於協調各方資源，確保行動不偏離核心目標，並在規則層面提供支援。”
“規則層面？律令？”綱彌代隆信緩緩睜開了眼睛，聲音蒼老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，“青山監察使，你所謂的‘秩序’，推行於流魂街，教導於學堂，或有其微末之用。然則虛圈，乃混沌之地，弱肉強食乃其亙古法則。以‘規範’。‘律令’應對嗜血大虛與陰謀叛徒？未免過於......天真兒戲。此非孩童遊戲之地，而是生死戰場。你的‘律令符籙’，恐怕在真正的虛圈靈壓風暴或破面攻擊下，頃刻便會湮滅。”
這番話語調平淡，卻充滿了古老的傲慢和對新事物的徹底否定，直接將青山文信的理念基礎貶低為“兒戲”。
議事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浮竹十四郎輕輕咳嗽了一聲，京樂春水也微微抬了抬帽簷。
青山文信感到靈魂深處的《秩序法典》——《刑法》篇章隱隱傳來一絲波動，那是對“蔑視法理”的一種本能反應。但他強行按捺下去，此刻需要的不是對抗，而是說服。
“綱彌代家老，”青山文信轉向那位古老貴族，語氣依舊平靜，卻多了一份不退讓的堅定，“您所言弱肉強食，確是虛圈長久以來的表象。但正因如此，藍染才能以絕對的力量和陰謀，輕易整合虛圈，將其化為私兵。若我們仍以純粹的力量對抗思維前往，不過是重複虛圈內部的生存模式，正中藍染下懷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聲音提高了一些：“我的‘秩序’理念，並非要立刻在虛圈建立完美的法治國度。此次行動，首要目的是軍事偵察，是‘眼睛’和‘耳朵’。而‘律令’與‘秩序嘗試’，是服務於這一目的的‘特殊工具’和‘潛在突破口’。”
“試想，”他環視眾人，“如果我們派遣的偵察小隊，不僅能隱藏自身，還能利用‘律令’製造小範圍的規則混亂，干擾虛的感知甚至內部爭鬥；如果能建立一個臨時。隱蔽的前進據點，用最基礎的‘規範’（比如禁止內鬥。資源共享）維持小隊自身穩定，甚至......嘗試影響少數低階虛的行為模式，獲取另類情報來源？這難道不是一種全新的。超出藍染預判的偵察思路嗎？”
“藍圖描繪得不錯。”京樂春水終於開口，聲音懶洋洋的，卻帶著洞悉世事的犀利，“但是，文信閣下，你如何保證，你的隊員們，在直面虛的殘忍和虛圈的絕望環境時，還能堅守你這些......嗯，‘微末的規矩’？人性的恐懼和求生的本能，往往比任何理念都來得強大。”
這個問題直指人心，也是最現實的拷問。
青山文信沉默了片刻。他腦海中閃過流魂街居民從嘲諷到接納的轉變，閃過吉良伊鶴從迷茫到堅定的眼神，閃過真央靈術院那些年輕學員眼中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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