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:秩序踏入荒蕪當“律令。空間穩定”的光暈徹底消散,腳下傳來的不再是穿界門通道那種失重與顛簸交織的虛幻感,而是某種堅硬。粗糙。帶著奇異顆粒感的實體觸感時,所有人都知道——他們抵達了。
虛圈。
首先衝擊感官的,是光線。
並非屍魂界那種柔和。均勻。彷彿永恆黃昏的光,也非現世陽光的明媚或月色的清冷。這裡的“天空”(如果那一片瀰漫著灰紅色。不斷緩慢扭曲變幻的靈子光暈能被稱為天空的話)低垂而壓抑,散發著一種病態的。類似凝固血液般的暗紅光澤,其間夾雜著道道扭曲流動的。慘白或深紫色的靈子帶,如同巨大生物體內蠕動的畸形血管。這光線下,萬物都拖拽著漫長而扭曲的陰影,色彩失真,輪廓模糊,給人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壓抑感。
緊接著是空氣。
呼吸間,吸入肺腑的並非純淨的靈子,而是一種混雜著血腥。腐朽。乾燥塵土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。類似金屬鏽蝕又似生物**氣味的怪異混合體。靈子濃度極高,卻極度混亂狂暴,彷彿無數暴躁的微型旋風在鼻腔和氣管裡橫衝直撞,即使是死神,也需要稍作適應,才能穩住自身的靈壓迴圈,不至於被這混亂的“空氣”帶偏。
最後是聲音,或者說,是“寂靜”。
一種沉重到令人心悸的。彷彿連聲音本身都被這片荒蕪吞噬殆盡的寂靜。沒有風聲(儘管能感覺到靈子的流動),沒有蟲鳴,沒有流水,只有極遠處,偶爾傳來一兩聲無法分辨來源的。悠長而淒厲的嚎叫或嘶鳴,穿透厚重的空氣傳來時,已經扭曲失真,更添詭異。這種寂靜,比任何喧囂都更能放大內心的不安。
遠征隊的十五人,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。灰白色沙礫與嶙峋黑色怪石構成的地貌之上。腳下是鬆軟不實的沙地,摻雜著銳利的小石子和不知名生物風化的慘白碎片。放眼望去,地勢起伏不平,遠處有低矮的。如同巨大骨骸般的巖山輪廓,更遠則是一片朦朧,被扭曲的光線和靈子塵埃遮蔽。
“這裡......就是虛圈?”松本亂菊忍不住低聲說道,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那件特製的靈子遮蔽披風。她一貫開朗的聲音,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脆弱。
“靈子讀數......混亂得一塌糊塗。”一名技術員看著手中不斷劇烈跳動。發出滋滋雜音的探測儀,臉色發白,“常規的靈壓探測手段在這裡受到嚴重干擾,方向辨識......需要重新校準基準座標。環境中的惰性靈子含量極低,活性靈子佔比過高且運動模式無法預測,長期暴露可能對靈體造成侵蝕性壓力。”他的彙報專業而迅速,但語氣中的震驚難以掩飾。
阿散井戀次手握斬魄刀蛇尾丸的刀柄,赤紅的頭髮在這暗紅天光下彷彿要燃燒起來。他警惕地環視四周,靈壓含而不發,如同繃緊的弓弦。“安靜得不對勁......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們。”他的戰鬥本能發出了警告。
更木劍八則深深吸了一口那渾濁的空氣,獨眼中閃過一絲猩紅的光芒,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:“嘿......這味道,真夠勁!到處都是‘飢餓’和‘想打架’的氣息!”他肩頭的草鹿八千流也好奇地東張西望,小鼻子嗅了嗅:“唔......有沙子的味道,還有......好多好多亂跑的小點點(指狂暴的靈子)。”
吉良伊鶴站在青山文信側後方,努力維持著鎮定,但握著淺打刀柄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。他是第一次離開屍魂界,來到如此完全陌生。且充滿敵意的環境。周圍的混亂靈壓讓他體內的靈子迴圈都有些滯澀,但他強迫自己按照訓練的內容,調整呼吸,觀察環境,記錄特徵。
而作為聯絡與後勤官。一番隊指派的資深席官石川,則臉色最為難看。他是一名傳統意義上的優秀死神,恪守紀律,經驗豐富,但顯然對“秩序理念”和這次行動本身都抱有深深的疑慮。此刻身處這傳說中的險惡之地,他的不安幾乎寫在臉上,卻強撐著履行職責,開始檢查隨身攜帶的備用通訊裝置和定位信標。
青山文信是最後一個將注意力從內部調整轉向外部環境的。在黑腔穿梭的最後階段,維持“律令。空間穩定”消耗了他近三成的靈壓,精神上也感到一陣疲憊。此刻腳踏實地,他立刻收斂心神,首先感應靈魂深處的《秩序法典》。
法典依舊靜靜懸浮,三篇已解鎖的律法光芒如常,沒有因為抵達新環境而出現特殊變化或提示。但是,一種前所未有的。持續不斷的“背景噪音”般的反饋,正隱隱傳來。那不是具體的條文點亮或經驗增長,而是......一種整體的。被動的“不適感”。
彷彿法典本身,作為一個高度秩序化的規則集合體,對周圍這種極端的。本源性的“混沌”與“無序”,產生了某種排斥和“報警”。周圍的靈子分佈毫無規律可言,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肆無忌憚地彰顯在每一寸空氣和砂石中,沒有任何“公共規範”,沒有“治安管理”,更沒有“刑法”約束的“罪與罰”。這裡是一片徹頭徹尾的。法則層面的“無人區”,或者說,“無法之地”。
這種環境,對《秩序法典》而言,就像將一塊精密的水晶投入狂暴的熔岩。它暫時安然無恙,但時時刻刻承受著“無序”的侵蝕和挑戰。
“果然......這裡是‘秩序’的絕對荒漠。”青山文信心中瞭然,同時也升起一股更強烈的使命感與......挑戰欲。如果連在這裡都無法踐行哪怕一絲一毫的“理”,那他的道路,終究只是溫室裡的幻夢。
“全員,檢查自身狀態,靈壓內斂,不要輕易外放引起注意。”四楓院夜一的聲音響起,她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隊伍側翼,一身黑色緊身衣與周圍的昏暗環境幾乎融為一體,只有那雙金色的貓眼在暗紅天光下熠熠生輝。作為戰術指揮,她是最快適應並進入狀態的。“技術組,立刻建立臨時隱蔽結界和基礎通訊點,嘗試與預設的後方座標取得最低限度聯絡。其他人,以我。青山。劍八為三角支點,建立防禦陣型,警戒半徑五百米。”
夜一的指令清晰果斷,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。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,壓抑著初來乍到的不適和緊張,開始執行命令。技術員們迅速從背囊中取出元件,開始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上佈置簡易結界發生器;戀次。亂菊。吉良等人分散開,背對背形成環形防禦;更木劍八雖然一臉不耐煩,但也扛著刀走到了指定位置,只是靈壓依然有些蠢蠢欲動,顯然對“警戒”這種被動任務很不滿。
青山文信則走到一處稍高的黑色岩石上,閉上雙眼,緩緩將自身靈壓以一種極其細微。近乎“共鳴”而非“釋放”的方式,向外延伸。他沒有試圖去對抗或梳理周圍狂暴的靈子,那無異於螳臂當車。他只是去“感受”,去“記錄”,去理解這片天地混亂的執行“模式”。
在他的感知中,虛圈的靈子彷彿一片狂暴的。沒有岸堤的海洋。有的區域靈子稀薄如霧氣,死氣沉沉;有的區域卻凝聚成肉眼可見的。瘋狂旋轉的靈子漩渦,散發著危險的氣息;更多的則是毫無規律地衝撞。湮滅。再生,遵循著某種最原始。最殘酷的“吞噬”與“被吞噬”的隱性規則。這裡沒有“迴圈”,只有“耗散”與“掠奪”。
同時,他也隱隱感知到,在目力難以企及的遠方,存在著數個規模龐大。靈壓性質迥異但都充滿“飢餓”與“混亂”意識的聚合體——那應該就是虛圈中真正的主宰,大虛們活動的區域,或許也包括藍染所在的“虛夜宮”方向。這些“秩序破壞點”如同黑暗中的燈塔(雖然散發的是混亂之光),為他提供了最粗略的方位參考。
“夜一小姐,”青山文信睜開眼睛,指向一個靈子相對“平靜”(僅僅是相對而言)但遠處有強大混亂源的方向,“那個方向,靈子亂流稍弱,但約兩百公里外,有一個持續散發高強度混亂靈壓的聚合點,可能與藍染勢力有關。我建議,我們首先向那個方向進行隱蔽移動,沿途尋找適合建立第一個隱蔽觀察點的地形。”
夜一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金色的貓眼微微眯起:“同意。那個方向的靈子環境確實相對‘穩定’一些,適合我們這種外來者初步適應。技術組,還需要多久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