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：荒蕪之地，心向微光西南儲備點在“法域”的規則庇護下成功擊退三名副官級破面襲擊的訊息，如同投入虛圈這片死寂泥潭的一顆石子，激起的漣漪遠比想象中更為深遠。
這訊息並非透過官方渠道傳播——虛圈沒有報紙或廣播——而是在底層虛之間，以一種原始的。基於靈壓感知與口耳相傳的模糊方式，悄然擴散開來。
虛圈廣袤無垠，除了少數被強大勢力（如虛夜宮。腐朽王庭）直接掌控或影響的區域外，大部分地方是純粹的。弱肉強食的混沌荒原。這裡生活著數量難以計數的。靈智低下。形態各異的“弱虛”和“中性虛”。它們沒有資格成為破面，甚至難以形成穩定的群落，大多在無盡的沙海。破碎的岩層和危險的靈子亂流帶中掙扎求存，每日為了最基礎的一縷靈子。一塊相對穩定的棲息地而互相廝殺。吞噬，或者成為更強大存在隨手可滅的螻蟻。
朝不保夕，是它們永恆的命運。
然而，最近一段時間，在西邊那片原本毫不起眼的荒蕪沙海邊緣，卻似乎出現了一點“不同”。
起初，只是一些在附近遊蕩。僥倖未被之前大戰波及的弱虛，隱隱感覺到那片區域散發出的靈壓波動，與虛圈其他地方那種混亂。暴戾。充滿吞噬欲的氣息截然不同。那是一種......更“溫和”。更“穩定”。甚至隱隱讓它們那被殺戮本能充斥的簡單意識感到一絲......難以言喻的“安寧”感？就像暴曬於酷日下的沙礫，偶然觸碰到了一滴清涼的水珠。
它們本能地畏懼，又忍不住好奇。一些膽子稍大。或者實在無處可去的虛，開始嘗試在遠離那片區域邊界的地方徘徊。觀察。
它們看到了什麼呢？
它們看到了淡金色的。微弱卻堅韌的光芒，籠罩著一小片土地。光芒之內，隱約有“東西”在活動——有些像死神（讓它們本能畏懼的存在），但似乎......並不主動攻擊？還有一些......是同類的靈壓？但那些同類的靈壓波動，似乎也和它們認知中的不一樣，少了些瘋狂的吞噬欲，多了些......“秩序”的。重複性的活動節奏？
它們看到偶爾有死神小隊外出巡邏，遇到遊蕩的虛，並非一律格殺，有時只是驅逐，甚至......如果那虛表現出“溫順”或“無害”（比如遠遠避開，或者只是呆呆看著），死神們似乎就會無視？這簡直顛覆了弱虛們對“死神”的認知——那些不應該是見面就砍。靈壓壓死它們的恐怖存在嗎？
更讓它們困惑甚至隱隱心動的是，它們看到了一些“歸化”的同類——比如羅姆那龐大的。在虛群中還算有點名氣（以能苟活著稱）的身影。羅姆和它的“手下”們，竟然在死神的指揮下，做著搬運石頭。平整地面之類的“工作”？而且看起來......沒有立刻被吃掉？甚至，它們偶爾還能從死神那裡得到一些散發著誘人（相對生吞靈子碎片而言）氣息的“食物塊”？
接著，牙密來襲那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席捲四方，哪怕相隔甚遠，也能讓這些弱虛靈魂戰慄，以為那片奇怪的區域肯定完蛋了。但結果......那片淡金色的光芒雖然劇烈動盪。範圍縮小，卻頑強地沒有熄滅！甚至後來，似乎還傳出有破面在那裡吃了虧的訊息？
混亂。好奇。畏懼。以及一絲被殘酷現實壓抑了無數歲月的。對“安全”和“穩定”的本能渴望，開始在一些弱虛那簡單混沌的意識中萌芽。
而西南儲備點成功依靠“環境”擊退三名副官級破面（這個訊息在底層虛的模糊傳播中，被簡化和誇大了，變成了“秩序之地有神秘力量保護，破面進去就變弱，死神就能打贏”）的事件，則成了壓垮許多虛心中最後一絲猶豫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於是，在“法域”初步成型。覆蓋三個據點區域後的幾天裡，秩序據點（主要是核心據點和西南儲備點）外圍，開始出現一些戰戰兢兢。探頭探腦的“訪客”。
它們大多是形態各異的弱虛，靈壓微弱，智力低下，很多連完整的語言能力都沒有，只能發出嘶鳴。低吼或簡單的意念波動。它們不敢靠得太近，只敢在“法域”規則影響範圍的邊緣（那裡衰老潮汐的侵蝕也相對緩慢）徘徊，用充滿警惕。困惑和一絲微不可察的期盼的眼神，望著光芒之內的“秩序世界”。
吉良伊鶴很快注意到了這一現象。他站在核心據點加固後的瞭望臺上，看著遠處沙丘後。岩石陰影下那些若隱若現的虛影，心情複雜。
“更多了......比昨天又多了十幾頭。”旁邊一名負責瞭望的席官低聲彙報，“它們只是遠遠看著，沒有衝擊邊界的跡象。但長期這樣，會不會引來捕食者或者引起其他麻煩？”
吉良伊鶴沉默著。他知道這些虛的到來意味著什麼。這是老師推行的“秩序”理念，以及據點眾人用血與汗艱難維繫的這片“淨土”，對虛圈最底層掙扎者產生的最原始的吸引力。無關理念高深，無關種族大義，僅僅是最基本的——這裡相對安全，這裡可能有條活路。
如何處理這些“投靠者”，成了擺在面前的新問題。全部接納？據點本就資源緊張，傷員未愈，結界脆弱，再增加不穩定因素，風險極大。驅趕或無視？似乎又與老師“秩序之下，依規生存”的理念，以及《憲法》中隱約指向的“生存權”保障精神相悖。更何況，這些虛本身也是潛在的“踐行者”和“認同源”，若能妥善引導，未必不能成為據點的新力量。
“通知羅姆過來。”吉良伊鶴思考片刻，下令道。
很快，羅姆那龐大的身軀有些笨拙地爬上瞭望臺（樓梯被它踩得嘎吱作響）。它的複眼看了一眼遠處那些同類，又轉向吉良伊鶴，發出含義不明的嘶嘶聲，似乎有些不安。
“羅姆，認識外面那些嗎？”吉良伊鶴指著遠處的虛影。
羅姆複眼轉動，遲疑地點了點巨大的頭顱，又搖了搖，發出斷續的意念：“有些......見過......弱的......活的久的......不認識。”
“它們想進來，你覺得該怎麼辦？”吉良伊鶴直接問道，他想聽聽這個最早“歸化”。且智力相對較高的虛的看法。
羅姆明顯愣住了，複眼急促閃爍，似乎從未思考過這種問題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它才用嘶啞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回答：“......規矩......大人定......它們......守規矩......就給吃的......幹活......像羅姆一樣......不守......就......趕走......或者......”它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，但隨即又縮了縮，補充道，“......但......可能......會鬧......”
很樸素的道理，卻點明瞭核心：准入標準與行為規範。
吉良伊鶴心中漸漸有了方案。他召集了目前據點內還能主事的幾名席官（包括從西南儲備點輪換回來的負責人），以及涅繭利（作為技術顧問），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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