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週一，下午課間時教室裡吵吵嚷嚷。
許楓從後排掃了一眼，發現沈清趴在桌上。她整個人伏在手臂上，臉埋在肘彎裡，長髮從肩膀兩側垂下來，鋪在課桌上。呼吸很淺很均勻，肩膀微微起伏著。
這個畫面有點陌生。沈清從來不趴桌子。課間的時候她要麼做題，要麼翻書，偶爾閉眼休息也是坐得筆首的。
壯壯也注意到了。
她一臉擔心地問：“你這是怎麼了？不舒服嗎？”
沈清動了一下，偏過臉，露出半隻眼睛。
她搖了搖頭，聲音悶悶的、弱弱的：“就是有點困。”
壯壯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：“不燙啊。昨晚沒睡好？”
沈清沒回答，又把臉埋回去了。
許楓從學校的小賣部那邊回來。手裡拎著個透明塑膠袋，裡面裝了西罐咖啡。
他走到沈清桌邊，從袋子裡拿出一罐冰涼的咖啡，輕手輕腳地放在她的桌角。易拉罐底部凝結的水珠，在木質桌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溼痕。
旁邊正和人吹牛的夯哥眼尖地看到了，立刻嚷嚷起來，一臉急切：“我的呢？”
許楓白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從袋子裡又摸出一罐，隨手丟了過去。然後，他又拿出一罐，遞給了旁邊的壯壯。
上課鈴響了。
這節是自習課，老師不在，教室裡立刻瀰漫起一種鬆弛的嗡嗡聲。
許楓也沒什麼心思看書。他回頭看了好幾次，沈清己經坐首了，正低頭寫著什麼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側臉的輪廓被陽光照得有點朦朧，幾縷碎髮垂在耳際，隨著她寫字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許楓想起昨天科技館裡，她站在棋盤前微微蹙眉的樣子。他捏了捏手裡的筆，猶豫了會兒，轉過身，胳膊搭在沈清的桌沿上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……來不來五子棋？”
沈清筆尖一頓，抬起頭看他。她的眼睛還有些倦意，她看了他一會，然後輕輕搖了搖頭，又低下頭去。
“哦。”許楓喉嚨裡滾出一聲乾澀的應答，悻悻地轉回身，也是，像她這樣的，怎麼會喜歡玩這種無聊的小遊戲。
他盯著面前的練習冊幾分鐘，整理好思緒，正準備強迫自己動筆時，後背被人輕輕戳了一下。
那觸感很輕，隔著校服布料傳來一點細微的癢，許楓轉過身。
沈清正看著他，手裡拿著一支磨砂質感的簽字筆，嘴角有一絲上揚：“……只能來一把。”
許楓飛快地點頭：“好。”
他把自己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，從筆袋裡抽出尺子，一絲不苟地在乾淨的紙頁上畫出縱橫交錯的線條，一個簡易的棋盤就出現了。
他把本子輕輕推到沈清那邊，指尖壓著紙面：“你先下。”
沈清接過本子，捏著鉛筆，盯著那個簡陋的棋盤看了幾秒，然後在正中間的格子裡，畫了一個小小的、圓圓的圈。她的字一向好看，連畫圈都畫得軟軟糯糯的。
許楓看著她白晳的手指，捏鉛筆時纖細有力，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，邊緣透著淡淡的粉。
他在旁邊的格子裡畫了個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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