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凡爾德的午後，陽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曬化。
空氣裡瀰漫著劣質龍舌蘭、火藥和陳舊黴菌混合出的怪味，那是邊境線特有的氣息。
“醒了？”
一個粗礪的聲音鑽進耳朵，帶著戲謔和不加掩飾的惡意。
陳淵費力地睜開眼。
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，一張滿臉橫肉、佈滿刀疤的大臉佔據了視野的大半。那顆光頭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，像一顆放置過久的滷蛋。
頭痛欲裂。
記憶像潮水般湧入腦海，瞬間完成了融合。
2005年，墨西哥邊境城市聖凡爾德。
他是京海陳家的私生子，那個被家族視為恥辱、隨手扔到大洋彼岸自生自滅的棄子，陳淵。
而眼前的情況，顯然不太妙。
手腕被粗麻繩死死勒住，綁在一張吱呀作響的實木椅子上。面前的辦公桌上，擺著一張欠條，還有一把生鏽的、還沾著暗紅色乾涸血跡的雪茄剪。
“陳少爺，咱們這筆賬，是不是該算算了？”
光頭傑克咧開嘴，露出兩顆鑲著金邊的門牙。他隨手拿起那把雪茄剪，在手裡咔嚓咔嚓地空剪了兩下，聲音清脆得讓人牙酸。
“三百萬美金。”
傑克把身體前傾，那股濃烈的菸草臭味首衝陳淵鼻腔，“連本帶利。這可是黑金幫的規矩。”
陳淵深吸了一口氣，試圖讓混亂的大腦冷靜下來。
前身這個廢物。
拿著家族給的一點遣散費，不想著好好經營這家破藥廠，反而跑去拉斯維加斯豪賭，不但輸了個精光，還借了高利貸。
現在被人堵在辦公室裡，要麼給錢，要麼留點身體零件。
“傑克，給我三天時間。”
陳淵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但他努力保持著鎮定，眼神里並沒有傑克預想中的驚恐，“你知道我是陳家人，三百萬對我來說不是問題，只是轉賬需要時間。”
“啪！”
一記耳光重重地甩在他臉上。
火辣辣的疼，口腔裡瞬間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。
“少他媽跟我提陳家！”
傑克首起身，狠狠地吐了口唾沫，“你要是受寵，會被扔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賣獸藥？我有確切訊息，陳家早就斷了你的供奉。現在的你，連這兒的一條野狗都不如。”
周圍幾個滿身紋身的小弟發出刺耳的鬨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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