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，正在收攤，將剩餘的報紙雜誌捆紮起來。
沈青雲走過去，問道：“老先生，還有今天的《申報》嗎？”
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從一疊報紙裡抽出一份：
“就剩這一份了，邊角有點折了，便宜你一分錢。”
“謝謝。”
沈青雲付了錢，接過報紙。
他並沒有立刻翻看尋人啟事欄目，那樣太刻意。
他將報紙捲起來拿在手裡，繼續不緊不慢地走了一段，然後像是走累了，在一處關閉的店鋪門廊下的石階上坐下，就著遠處路燈的光，攤開了報紙。
他先快速瀏覽了頭版的新聞，上面無非是日方控制的“和平”言論和經過粉飾的戰報。
然後翻到社會新聞版，再是商業廣告版......
最後，才貌似隨意地翻到了分類廣告版面，目光逐行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“尋人”、“招租”、“求職”、“宣告”。
心跳，在胸腔裡平穩地搏動。目光，冷靜地過濾著每一個方塊字。
沒有。
今天的《申報》分類廣告欄裡，沒有出現約定的那種格式、帶有特定隱語的尋人啟事。
這在意料之中。
“夜鶯”不可能每天都登，那樣既不安全，也容易引人注意。
他需要持續關注，可能是明天，也可能是後天，或者更久。
等待，是潛伏中最尋常的修行。
他將報紙重新摺好，起身，拍了拍長衫下襬並不存在的灰塵，朝著豫興客棧的方向往回走。
回到客棧時，櫃檯後的老闆正打著哈欠，見他回來，點點頭：
“面吃著還行？”
“地道，多謝老鄉指點。”
沈青雲笑著回應，遞過去一根在街邊順手買的便宜香菸，
“老闆也抽一根兒，解解乏。”
“哎呦，客氣了不是。”
老闆接過煙，臉上笑容更真切了些，就著櫃檯上的煤油燈點燃，吸了一口，
“怎麼樣，出去轉轉，覺著咱這地方？”
“挺熱鬧，就是東西貴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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