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銳的哨聲撕裂了凌晨五點的黑暗。
像鞭子抽在神經上，宿舍裡瞬間炸開一片混亂的聲響
——床板吱呀、慌亂的腳步、急促的穿衣、有人不小心踢翻了臉盆，哐噹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“三十秒！門口列隊！”黃教官粗糲的吼聲在走廊裡迴盪。
沈青雲是第三批衝出門的。
他衣釦扣得整齊，但頭髮微亂，臉上帶著剛被驚醒的睏倦和緊張，完美地混在人群裡。
灰藍色的晨光中，學員們像一群受驚的麻雀，在高牆下的空地上歪歪扭扭排成了三排。
徐主任站在樓前的臺階上，依舊是一身熨帖的黑色中山裝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在晨霧中顯得格外冰冷。
柳教官和陳教官分立兩側，一個拿著筆記本，一個雙手抱胸，像兩尊門神。
“第一天正式訓練。”
徐主任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人都能聽清，
“我只說一句：這裡沒有學生，只有戰士。訓練場就是戰場，懈怠就是背叛。”
他沒有多言，朝陳教官點了點頭。
陳教官大步上前，黝黑的臉上那道舊疤在晨光中顯得猙獰：
“全體都有！繞訓練場，十圈！最後三名，早飯減半！開始！”
“十圈？”人群中立刻有人忍不住小聲驚呼。
訓練場是圍著高牆內側的一圈煤渣路，周長約400米。十圈就是4000米。
這個長度，只要是上過學的人，都有概念。學校的塑膠跑道也是400米。
一般上體育課的時候，體育老師頂多也就讓你跑三圈兒。就算只有三圈兒，不少人就己經呼哧帶喘的了。
4000米，這個長度對於當代大學生來說，都夠猝死的了！
所以，這個長度對於大多數缺乏鍛鍊的人來說，絕對可以說是酷刑了。
然而，不等眾人多想，哨聲己經再次響起。
面對虎背熊腰、一臉兇狠的陳教官，沒有人敢說什麼廢話。
人群湧動起來，開始圍著煤渣路跑，腳步聲雜亂。
起初還有人試圖保持隊形，但半圈之後，差距就拉開了。
幾個體格健壯的衝在前面，大多數人在中間掙扎，還有三西個明顯跟不上的己經落到了後面，其中就有03號——那個愛哭的年輕學員。
沈青雲跑在中間偏前的位置。
他控制著呼吸和步頻，讓速度保持在足以不被注意，又不會太過突出的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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