轎車緩緩駛入極斯菲爾路76號的鐵門,沉重的鐵門在身後緩緩合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,如同囚籠落鎖,將外界的燈紅酒綠徹底隔絕在外。
院內燈火昏暗,幾盞老式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,照在斑駁的牆壁與陰森的建築上,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肅殺與陰冷。
隨處可見挎著槍、眼神兇狠的特務來回巡邏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清脆刺耳,每一個角落都瀰漫著槍油、硝煙與壓抑的氣息。
車子停在主樓樓下,李士群緩緩睜開雙眼,眼眸裡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冷光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動作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司機立刻下車,恭敬地開啟後座車門,沈青雲也同步起身,快步走到車旁,垂手而立,姿態恭謹至極。
李士群緩步走下車,沒有看任何人,徑首朝著主樓的樓梯口走去。
沈青雲默默跟在身後,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,不遠不近,不卑不亢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他的目光低垂,只看著李士群的背影,不去打量主樓內那些神色詭異的特務,不去觸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探究目光,全程保持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沉穩。
走到二樓最內側的辦公室門口,李士群停下腳步,沈青雲立刻上前一步,輕輕推開辦公室的木門。
屋內沒有開燈,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,將房間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暗影之中,更添了幾分壓抑。
“進來。”
李士群淡淡吐出兩個字,聲音低沉,不帶任何情緒,邁步走了進去。
沈青雲躬身應了一聲“是”,緊隨其後踏入辦公室,輕輕關上房門,將外界所有的聲音與氣息徹底隔絕。
他站在辦公桌前兩步遠的位置,垂手而立,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磚上,安靜地等待著李士群的吩咐,如同一個最合格、最沒有存在感的影子。
李士群走到辦公桌後,沒有坐下,而是背對著沈青雲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望著窗外76號院內昏暗的景色。
他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,瘦削的肩膀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硬,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,整個辦公室裡靜得可怕,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在空氣中流轉。
沈青雲一動不動,保持著恭順的姿態,內心卻在飛速思索。
李士群此刻的沉默,絕非無意義。
這是在施壓,是在繼續觀察他,看他是否會在這種極致的壓抑下露出破綻,是否會因為緊張而失態,是否會因為好奇而抬頭窺探。
這是特務頭子慣用的手段,用沉默與壓力,擊潰下屬的心理防線,讓其在不經意間暴露本性。
沈青雲沉住氣,心神穩如磐石。
他是軍統精心培養的特工,受過最嚴苛的心理訓練與潛伏訓練,這點壓力對他而言,不過是小試牛刀。
他依舊保持著平靜,呼吸均勻,身姿挺拔,沒有絲毫的焦躁與不安,彷彿眼前的沉默只是再尋常不過的等待。
又過了片刻,李士群終於緩緩轉過身,目光落在沈青雲身上。
那目光如同寒潭深水,冰冷、銳利,帶著審視與探究,彷彿要將沈青雲從裡到外徹底看穿。
“今晚的事,你都看到了,也都聽到了。”
李士群開口,語氣平淡,沒有質問,沒有呵斥,卻字字帶著無形的壓力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