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
我垂下眼笑了聲,“誰能願意啊,刀子紮在自己身上才會疼,秦姥爺那時候哭著對鳳姨說,別治了,別給我這把老骨頭花錢了,鳳姨就搖頭,說爸,你放心,你會好好活著的,當秦姥爺看到小龍舅遲遲談不下彩禮,婚期一拖再拖,就對他說,爸是罪人,爸耽誤你了,這些話我都在病房聽到了,他們以為我是小孩子不會走心,事實上我都能懂,乾安,我只是不想做病床上的秦姥爺......”
眼淚再次流出,我拿著紙巾擦了擦,抿著鹹澀看向他,“我不想看著爸爸和鳳姨再為我花錢,為我痛苦,甚至為我受到飛來橫禍,那種內疚的滋味兒遠比我自己遭罪要折磨人,這既然可以選擇,我當然要選擇敗自己,如果你是我,你也會這麼做的,誰活著想去拖累別人?”
“不,你錯了,萬應應,不是誰都有你這種想法的。”
我愣了愣,此刻的乾安倒像是拔掉了傷人的利刺,劉海後的雙眼滿是深沉的望向走廊對面的牆壁,“有些人生來就是自私的,他們才不會考慮是否會拖累到別人,可能還巴不得去拖累別人,好能讓自己能早點過上不勞而獲的生活......”
頓了頓,他緊著腮幫子看向我,臉上的那條刀疤透出細微的涼寒,“萬應應,也許你的成長環境比較單純吧,所以你不清楚人性之惡,但我很瞭解,我一出生就是村裡人口中的喪門星,只因我出生時是笑著的,這在我們那個村裡是大忌諱,不吉利。”
“自打我出生時被戴上了那頂喪門星的帽子,家裡遇到的大大小小磨難都會拐著彎兒的變成是我造成的,就連村裡的春旱秋澇這種自然災害都是我的原因......”
乾安發出一記笑音,眼底泛起紅潤,“後來爺爺奶奶的過世也算到了我頭上,包括我父母外出打工,給我寄養在叔叔嬸子家,經濟條件剛好了點,我父母就因為意外雙雙離世,嬸子就說父母也是被我剋死的......”
“早先的那些我都可以忍受,可我不明白,為什麼我變成了孤兒還要受到指責,明明我才是最悲痛的人,他們拿著我父母的賠償款,吃香喝辣的,回頭又要謾罵我!要是讓我重新去選擇,我要做一個威力強大的喪門星,讓傷害我的人,全部去死!”
嗵!
“乾安!”
他失控的一拳砸到牆壁。
我驚撥出聲,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想檢查下他是否受傷。
哥呀。
力有反作用力啊喂!
他拳鋒死死的抵著牆面,好像那道牆壁是他的千年仇敵,他要將對方千刀萬剮,碎屍萬段!
“乾安,你鬆開啊!”
我的力氣根本撼動不了他,見他渾身緊繃,目眥欲裂,還要繼續開砸,索性,我抬起手,左右捧住他的臉,假裝我這掌心是扳手,一使勁兒,將他的臉擰到了我面前,“乾安,你看著我,冷靜一下,冷靜......”
乾安比我高出大半頭,人又很結實,臉一被我擰過來連同視線都得被迫放低。
本以為他會很生氣的推開我,咒罵我,但此刻的他就像是魂魄離體。
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未知的憤怒情緒裡。
呼吸都變得開始急促。
胸口起伏的像剛跑完十公里,有點要倒不過氣兒。
我見狀也跟著緊張,明明是他扎我麼,怎麼扎著扎著,給他自己刺激的要哮喘了!
“乾安,你說的事情我雖然沒有遭遇過,但是我能做到去理解你。”
我輕輕音兒,“你仔細想一想,你老家村裡有誰對你好過,善待過你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