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憶瓏也緊緊抱住流瑜的手臂,哭著勸道:“師尊,一凡說得對。我們好不容易才重逢,不能衝動。萬一您因為我有什麼閃失,徒兒就算萬死也難辭其咎了!求您冷靜下來!”
聽到蘇憶瓏的哭聲,流瑜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。
她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大口氣,強行壓制住體內翻湧的靈力和怒火。她是一個活了上百年的修仙者,自然知道兩人說的是事實。只是這件事對她的衝擊太大,觸及了她的底線,才讓她失去了理智。
過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,流瑜才重新睜開眼睛,眼神恢復了幾分清明,但眼底的寒意卻更加深重。
她走回椅子旁坐下,看向蕭一凡:“你把憶瓏救出來,羽擎蒼必然已經知曉。以他的性格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你現在有什麼打算?”
蕭一凡見流瑜恢復了理智,鬆了一口氣,撤去手上的靈力,回答道:“我和我媽,還有夢璃,都已經正式加入了降魔盟。”
“降魔盟?”流瑜微微一愣。
“是的。”蕭一凡點頭,“降魔盟勢力龐大,不歸屬任何一個宗門,且以斬妖除魔為己任。羽擎蒼就算再囂張,手也伸不進降魔盟裡。我們希望藉助降魔盟的庇護,先站穩腳跟。至於報仇的事,我想在自己實力足夠之後,光明正大地殺回仙羽宗,親手摘下羽擎蒼的腦袋,為我媽討回這二十年的公道。”
流瑜聽完,擔憂地皺起了眉頭。
“一凡,你的天賦確實極高,但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。”流瑜嘆了一口氣,“羽擎蒼的實力,遠比你想象的要可怕。二十多年前,憶瓏失蹤的時候,他就已經達到了入道境後期。這二十多年來,他深居簡出,幾乎將宗門事務都交給了幾位大長老打理,沒人見過他真正出手。但為師每次見他,都能感覺到他的氣息越發深不可測。為師懷疑,他可能已經半隻腳踏入了下一個境界。你想要親手報仇,難度極大。不如,還是讓為師來想辦法。”
蕭一凡心中一動,問道:“師尊,您現在的境界是?”
“為師卡在入道境中期多年,幾個月前機緣巧合,才剛剛突破到入道境後期。”流瑜如實答道。
入道境後期。蕭一凡在心裡盤算了一下,這個實力在仙羽宗確實排得上號,但面對經營了數百年的羽擎蒼,還是不夠看。
流瑜繼續分析道:“羽擎蒼不僅修為高絕,更重要的是,他經營仙羽宗多年,底蘊太深了。他有暗堂在暗中為他掃除異己,在宗門明面上的話語權也極高,傳功長老、執法長老中,有大半都是依附於他的。我們如果直接動手,絕無勝算。”
“那師尊您的意思是?”蘇憶瓏問道。
“為師只能嘗試走另一條路。”流瑜眯起眼睛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“羽擎蒼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名聲和宗主的位子。為師可以嘗試暗中聯合其他幾位心向正道、平時不怎麼過問世事的中立長老。只要能拿到確鑿的證據,在宗門大會上將他的醜事公之於眾,揭穿他偽善的面目,就有機會先罷免他的宗主之位。剝奪了他的宗主權力和宗門氣運的加持,我們再慢慢和他算這筆賬。”
蕭一凡和蘇憶瓏對視了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。
“師尊,這倒是個釜底抽薪的辦法,但風險太大了。”蕭一凡沉聲說道,“人心隔肚皮,其他長老未必都像您這般正直可靠。萬一您聯絡的人當中,有人表面答應,暗地裡卻向羽擎蒼告密,那您就會立刻陷入萬劫不復的危險境地。羽擎蒼絕對會殺人滅口。”
流瑜沉默片刻。她知道蕭一凡說的是最壞的情況,也是極有可能發生的情況。
“我會非常小心。”流瑜緩緩說道,語氣堅定,“我在宗門待了這麼多年,哪些人可用,哪些人不可用,心裡還是有數的。我會先進行試探,在確保萬無一失的情況下再做打算。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,我絕不會輕舉妄動。”
看著流瑜決絕的神色,蕭一凡心中湧起一股暖意。他知道,師尊這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去為他們搏一個公道。
“師尊。”蕭一凡站起身,對著流瑜深深鞠了一躬,“如果這條路走不通,您千萬不要勉強。大不了,我和母親、夢璃宣佈徹底脫離仙羽宗。哪怕以後被仙羽宗通緝追殺,我們自己承擔。但無論發生什麼,無論我們身在何處,您永遠是我們的師尊。”
流瑜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,又看看旁邊眼眶通紅的大徒兒,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。
她眼底滿是感動,輕聲道:“有你們這句話,為師這輩子收徒也就知足了。你們放心,為師雖然不是羽擎蒼的對手,但想要脫身還是有把握的。如果真到了無法挽回、不能扳倒羽擎蒼的那一步,那這烏煙瘴氣的仙羽宗,不待也罷。到時候,為師就帶著你們的師姐妹,一起脫離仙羽宗,去降魔盟找你們,另尋出路。”
聽到這番話,蘇憶瓏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了大半。
她眼中再次泛起思念之情,輕聲問道:“師尊,既然說到這裡,二師妹邰尋雁和三師妹畢婉她們都還好吧?當年我帶她們練劍的情景還歷歷在目,這麼多年過去了,我很想念她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