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一個身材瘦高的宗主聲音陡然拔高,目瞪口呆地指著場中,整張臉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扭曲,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。
“居然真的是平手?”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宗主喃喃自語,下意識地揪斷了自己下巴上的幾根鬍鬚都渾然未覺,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,“一個剛剛踏入入道境初期沒多久的蕭一凡,竟然和一個成名百年、達到入道境後期的‘耀靈劍’正面對轟,最後居然打成了平手?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這是在做夢嗎?”
“這絕不可能!雖然盧長老自持身份沒有拔出佩劍,但剛才那可是實打實的七成功力啊!那是入道境後期的七成攻擊啊!”另一個宗主瞪大了雙眼,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,死死盯著蕭一凡,“盧長老這必殺的一擊,竟然真的被蕭一凡的兩招劍法給完美化解了?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?”
遠處的角落裡。
“大哥太厲害了!”
一直被困在光罩裡提心吊膽的韋青青,看到蕭一凡不僅沒有受傷,反而化解了那恐怖的攻擊,激動得直接在狹小的空間裡跳了起來。
她緊緊攥著拳頭,臉上終於掃去了之前的陰霾,綻放出滿是興奮的笑容。她隔著屏障看著那個略顯單薄卻挺拔的背影,眼眶雖然還紅著,但瞳孔中已經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光芒。
然而,有人歡喜,自然有人憤怒。
站在另一側的盧耀靈,看到最終的能量雙雙湮滅,不僅沒有鬆一口氣,反而瞳孔再次猛地一縮。他對這個結果感到十分意外,甚至產生了一絲荒謬感。
他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,原本就顯得刻薄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一絲極度危險的陰鷙在他眼底翻滾。他死死盯著毫髮無傷的蕭一凡,臉頰的肌肉因為咬牙而微微凸起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。
怒火和屈辱感瞬間淹沒了他。這個所謂“平手”的結果,對他來說,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恥辱!
他“耀靈劍”威震天下百年,走到哪裡不是受人敬仰?但今天,他的大名,必將因為這一戰而蒙上不可洗刷的羞辱。
他心裡很清楚,剛才那一下,雖然自己沒有真正拔劍,也確實只施展了七成功力。但他是什麼身份?對方又是什麼身份?在外圍那些不明就裡的旁觀者看來,根本不會管你用了幾分力。他們只會看到,堂堂道天宗的劍閣八老之一、入道境後期的絕頂高手,親自出手鎮壓,竟然和一個入道境初期的毛頭小子對拼了一招,最後竟然沒有拿下對方,甚至打成了勢均力敵的平手!
這要是傳揚出去,明天整個仙門大陸的茶館酒樓裡,都會議論他盧耀靈連個年輕後輩都收拾不了。他的老臉,道天宗的臉面,往哪兒擱?
與此同時。
對面的蕭一凡雖然大口喘息著,但在發現自己真的硬抗下了這一擊後,他那深邃的眸光中,也猛地閃動起了一抹極其亢奮的異彩。
不過,他並沒有被這表面上的“平手”衝昏頭腦。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目前的處境。
他當然知道盧耀靈因為顧忌,並未出全力,自己也根本不可能和對方真正打成平手。
剛才那一次碰撞,已經徹底抽乾了他經脈中近半的元力。入道境初期和入道境後期之間那龐大如海的真氣底蘊差距,根本不是靠兩把高階的道級靈寶、和兩招精妙絕倫的劍法就能完全彌補的。如果再來這麼一下,他絕對擋不住。
他雖然知道自己擋不住下一擊,但他想要的,本來就只是在一個絕對高壓的生死環境下,盡情施展一次自己剛剛領悟的最強劍法。
剛才那兩劍,是他自修道以來,平生施展過的最強兩劍,更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嘗試左右手同時出劍。
冰與火的衝突,攻與守的悖論。他以前在腦海中推演過無數次,但從未真正嘗試過左手右手同時運轉兩套截然不同的頂尖功法,將極致的攻擊與極致的防禦在同一時間施展出來。原本他以為經脈會承受不住這種撕裂感,沒想到在剛才那種極限壓迫下,效果竟然出奇地好。
對於這一次極其冒險的實戰試驗,蕭一凡內心非常滿意。
隨著體內殘留的元力慢慢平息,他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劍道境界似乎因為剛才的壓榨,又隱隱精進了一層。對兩把道級靈寶的掌控,以及對劍意本質的理解,又深了幾分。這對於他未來的修行,是一筆無可估量的財富。
不過,現在顯然不是沉浸在頓悟中的時候。
外圍人群中那些倒吸涼氣的驚呼聲和竊竊私語,清晰地傳入了場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