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長達三尺的黑角,以一個極其刁鑽且發力的角度,深深地插、入了它的身體。整根角幾乎完全沒入,只在外面留下了短短不到兩寸的一小截根部。
失去了隱身符保護(因為離體了)的黑角暴露在空氣中。由於妖皇器官的排異反應,牛馬魔將體內那蘊含著腐蝕性的黑色血液,正順著角身極其光滑的表面快速往外湧流。這些黑色的血液滴落在下方的泥土和落葉上,立刻冒出一陣陣白煙,發出“嗤嗤”的強烈腐蝕聲,將地面燒出了一個個坑洞。
“獨角仙……魔將的角?”
牛馬魔將的腦子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短路。它怔了一怔,看著這根屬於同僚的器官,一時間無法理解這東西怎麼會憑空出現並刺入自己的身體。
但在這個生死瞬間,戰場上的殘酷並沒有給它留下任何用來思考和想清楚問題的時間。
就在它因為看到獨角仙的角而分神的那一剎那。它突然感覺到,自己那粗壯的馬脖子上,毫無預兆地傳來了一陣極其冰涼、刺骨的觸感。那是一種金屬或者極度堅硬的甲殼貼在皮膚上的死亡溫度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聲極其清脆、毫無阻礙的響聲在它的耳畔炸開。那聲音,聽起來就像是裁縫手中最鋒利的剪刀,極其乾脆地剪斷了一匹薄如蟬翼的絲綢布匹。
隱身狀態下的蕭一凡,左手發力。那把一直被他反握在手中的、由螳螂魔將前肢變異而成的碧綠色鐮刀,如同幽靈一般從虛空中浮現出了半截鋒利的刀刃。
蕭一凡沒有動用真氣外放去增加威力,而是純粹依靠自己被九霄不滅煉體訣強化過的恐怖臂力,握著鐮刀,在牛馬魔將那粗壯的脖子上,極其狠辣地猛地一劃。
那鐮刀的刀刃,鋒利得簡直不可思議。它在切過牛馬魔將那佈滿黑色鱗片和堅韌肌肉的脖子時,就像是一把燒紅的熱刀切過一塊柔軟的豆腐,沒有遇到任何實質性的阻力。
一道巨大的、深可見骨的血口子,瞬間出現在牛馬魔將的脖頸上。這道傷口極其平整,從左側的大動脈開始,一路延伸到右側,幾乎極其精準地貫穿了整個粗壯的脖頸氣管和血管。
“嗤——”
由於心臟極其強大的泵血能力,被切斷動脈的瞬間。牛馬魔將體內那充滿了魔氣的黑色血液,如同噴泉一般,不受控制地從那道巨大的豁口處噴湧而出。
高壓的血柱噴射出丈許遠。這些黑色的血液在半空中散開,像是一場詭異的黑雨,濺落周圍粗糙的樹幹上,濺落在地面那些堆積的落葉上,也大面積地濺灑在半空中的空氣裡,散發出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
“螳螂……魔將的鐮刀?”
牛馬魔將的腦海中閃過這個極其荒謬的念頭。它的瞳孔在劇痛的刺激下,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那對巨大的眼球裡,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暴虐與狂妄,取而代之的是滿溢而出的、難以置信的光芒。
它的思維在飛速地運轉,試圖理解眼前這違背常理的一幕。偷襲自己的致命武器,竟然是同為三十六魔將之一的螳螂魔將那標誌性的雙臂鐮刀,以及深插在自己臀部的獨角仙魔將那標誌性的破甲黑角!
這兩樣東西,絕不可能是人類能夠煉製出來的仿製品,那上面殘留的妖皇本源氣息是做不了假的。
可是,最讓它感到恐懼到極點的是,它那引以為傲的十一級妖皇視力和感知,直到現在這一刻,都依然完全看不到使用這兩樣殘肢武器的人到底在哪裡!
在它的視線中,那把割開自己喉嚨的碧綠色鐮刀,就像是憑空懸浮在空氣中一樣。
它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,粗糙的舌頭在口腔裡捲動,想要說些什麼,或者發出一聲求救的嘶吼。但它那粗壯的喉管連同氣管和聲帶,都已經在剛才那一刀之下被徹底割斷。肺部撥出的空氣無法再透過正常的聲道發聲,只能從脖頸處那道巨大的豁口中伴隨著黑血噴湧而出,發出極其難聽的“嗬嗬”漏氣聲。
隨著大動脈被切斷,大量的黑色血液流失,牛馬魔將體內的血壓在兩秒鐘內降到了冰點。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四條粗壯的腿就像是抽去了骨頭一般,瞬間發軟。
由於失去了平衡支撐,它那如同一座小山般的軀體開始在原地搖搖欲墜。但即便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,它的眼中依然寫滿了強烈的不甘和對未知的深深恐懼。那對臉盆大的眼珠子還在佈滿紅血絲的眼眶裡拼命地轉動,試圖在倒下之前,看清那個隱藏在空氣中、看不見的死神到底長什麼樣子。
這一切,自然是隱身狀態下的蕭一凡精心計算後的傑作。
他猶如一個極其耐心的獵手,完美地抓住了牛馬魔將因為憤怒而轉身、將最脆弱部位暴露出來的那一個極其短暫的瞬間。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劍招或者真氣外放,只是依靠純粹的肉身力量,先將獨角仙的角狠狠地、精準地刺入了它的視線盲區。隨後,利用對方因劇痛而身體僵直的零點幾秒,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拔出螳螂鐮刀,極其平穩地切開了它的脖頸。
整個刺殺過程,從發力到收刀,前後的時間加起來不過一眨眼的功夫。動作極其乾淨利落,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,甚至連周圍空氣的流動都沒有被過度攪亂。
道級高階隱身符的效果,完美地掩蓋了蕭一凡的所有動作軌跡。這使得牛馬魔將在生命走到盡頭的這一刻,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麼人、用什麼樣的方式給殺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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