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2章
宋家夫妻倆都咬牙切齒地看著他，鐐銬在腕骨上勒出青紫的印痕，卻壓不住他們眼中灼燒的火焰。
這時，書房門被無聲推開，管家走了進來，湊到他的耳邊壓低聲音說：“公爵大人，您吩咐的那件事我們已經辦妥了。”
雄獅公爵微微頷首，目光卻未從宋家夫妻臉上移開，那眼神像在端詳兩件即將被拆解的舊鐘錶。
他的目光中竟然閃爍著幾分瘋狂的光芒，彷彿要化為一把火焰，將世間的一切都焚燒殆盡。
忽然，管家驚恐地看著窗戶，雄獅公爵猛地回頭，見那扇彩繪玻璃窗外漂浮著一道頎長的身影。
那人懸停於半空，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衣服，衣角在風中紋絲不動，面無表情地望著他，就像在看一隻螻蟻。
“宋偃和？”他站起身來，立刻躲在了宋家夫妻倆的身後。
嘩啦。
一聲脆響，玻璃窗破碎了，無數的碎片飛濺而出，折射著上午的陽光，那人踏著碎光而入，足下未沾一粒塵埃，彷彿重力不存在了。
雨已經徹底停了，天空放晴，豔陽高照，陽光如熔金般傾瀉而下，為大地鍍上一層流動的金箔，空氣裡浮動著雨後青草與鐵鏽交織的微腥氣息。
宋偃和的影子在光流中拉得極長，一直延伸到雄獅公爵的靴尖，那影子邊緣銳利如刀，彷彿能割開空氣裡凝滯的權貴氣息。
雄獅公爵咬牙道：“你是怎麼進來的？外面......”
“那些人已經死了，死得乾淨利落，連哀鳴都沒來得及發出。”宋偃和的聲音就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，彷彿他佈置在府邸內外的那些強者們全都只是土雞瓦狗。
雄獅公爵的呼吸變得急促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，彷彿被那聲音釘在了原地，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某種更古老、更原始的戰慄，如同遠古巨獸在血脈深處聽見了滅世雷音。
“你的父母在我的手上。”他咬著牙說，“如你所見，我也沒有虧待他們，我們可以好好談談。”
宋偃和的目光掃過宋家夫妻腕上的鐐銬，又落回雄獅公爵臉上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：“談什麼？談你用他們換我低頭，還是換我自廢修為？”
“不，我不會提這樣過分的要求。”雄獅公爵立刻說，生怕他誤會，“據我所知，在夏國，你只是一個普通的演員，如今也已經退隱了。你們一家是宋家的分支，血脈淡薄得連族譜都懶得記載，手中也沒有多少資產，還遭到了家族不公平的待遇。”
他誘惑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你為什麼不留下來為我做事？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任何東西，權勢、錢財、美女，只要你想，你可以在這裡過著國王一般的生活。”
雄獅公爵開出的條件很豐厚，一般人都會怦然心動，但宋偃和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，他只是微微偏頭，目光越過雄獅公爵的肩膀，落在窗外那棵百年橡樹上，樹冠正簌簌抖落最後幾滴殘雨，一縷陽光刺破雲隙，恰好照亮樹幹上一道新鮮的、刀痕般的裂紋。
在那裂紋的背面，釘著一個人。
那是一個剛剛被他無聲無息殺死的人，是這座府邸中實力最強的人，但在他的手上，他就像一隻蟲子，被他輕而易舉地捏碎。
“如果我想。”宋偃和說，“我可以擁有這個世界，成為這裡的主宰，不需要你給我。”
雄獅公爵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彷彿又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炭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自己不是在談判，而是在向一座山、一片海、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遞出橄欖枝，而橄欖枝的另一端，正懸在深淵之上冷冷盯著他這可笑的“把戲”。
他不是傻子，他知道宋偃和不是在吹噓，而是在陳述一個他尚未理解的事實。
他咬了咬牙，雙眼通紅，用刀抵住了宋母的喉嚨：“或者，我給你足夠的財富作為賠禮，你拿著那些錢財寶物，帶著你的父母離開雲汀島，永遠不再回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滿是決絕：“不然，我們就魚死網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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