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6章
他的眼圈紅了。
沒想到他還是做了亡國之君。
“誰都不能走。”忽然有一個冷硬的男聲從殿外走來，他們身穿鎧甲，鱗片在月光下泛著玄色冷光，互相摩擦發出了清越之音。
“誰？”老宰相猛地抬頭，聲音嘶啞：“來人，快來保護國王！”
殿門轟然洞開，寒光如瀑傾瀉而入，一群披甲人大步而來，為首的玄甲將軍踏碎月影步入大殿，身上森然寒氣逼得燈光都彷彿暗了了半寸。
他摘下覆面玄甲，露出一張清癯而堅毅的臉，眉宇間刻著風霜與決絕，冷冷地看著上方的拉斐國王。
王家衛隊衝了進來，將他們團團圍住，還有一群魔法師迅速結陣，魔力波動在空氣中凝成幽藍光暈，護在了拉斐國王的面前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？”拉斐國王喉結滾動，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，“竟敢闖入王宮重地？”
“我們奉荊州牧之名，前來保護這座島嶼上的百姓。”為首的校尉冷聲道。
荊州牧三個字如同驚雷在拉斐國王耳中炸響，他瞳孔驟縮：“荊、荊州牧？那個夏國的......陰官？”
校尉沒有說話，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那眼神讓他渾身發毛，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，連呼吸都滯澀起來。
“夏國的陰官，和我們拉斐王國有什麼關係？”拉斐國王別過臉去，底氣不足地問。
老宰相卻心中一動，顫顫巍巍站了起來，問道：“你們......願意保護我們，保護百姓？”
校尉瞥了他一眼：“奉荊州牧之命，護此島百姓周全，不分國界、不論王權。”
老宰相面色一鬆，和顏悅色道：“多謝荊州牧，多謝諸位，只是請讓我們的國王離開，也算是給我們拉斐王國留下最後的體面與尊嚴。”
校尉目光如鐵，直刺老宰相蒼老面龐：“他是拉斐國的國王，為國戰死才是他的體面和尊嚴！”
老宰相連忙說：“可他若活著，便還有復國之望！”
“百姓都死光了，哪有什麼復國之望？”校尉聲音如鐵石相擊，“你們現在應該做的，是留下來安撫百姓，解決百姓的衣食住行，而不是在這裡爭論如何逃走！”
就在這時，殿外忽然跑進來一個王家衛隊計程車兵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陛下，不好了，來了一群陰兵，斬殺了諾爾男爵，將平民放進貴族社群裡來了......”
他話還沒說完，就看見站在大殿內的校尉等人，頓時噤聲，後面的話全都卡在喉嚨裡。
“什麼？”大臣們都驚了，“平民被放進來了？那怎麼得了？他們要是在貴族社群裡燒殺搶掠，我們多年的秩序豈不毀於一旦？”
校尉踏前一步，玄甲鏗然作響：“我們的人在維持秩序，不會讓他們這麼做，但他們的衣食住行都需要人安排，作為拉斐國的統治者，這是你們的職責。”
老宰相嘴唇顫抖：“我願意出面協調，讓他們都能吃上飽飯，但是......請讓國王......”
“我不走。”拉斐國王忽然挺直脊背，聲音雖輕卻如金石墜地：“他說得沒錯，我該戰死在王座之前，而非逃亡於它國。”
他緩緩摘下王冠，置於案上，金冠映著殿外透入的微光：“我是拉斐國的國王，不是逃亡者。我要遵守我繼位時所立下的誓言，守護這片土地直到最後一刻。”
老宰相露出了欣慰而溼潤的笑意，渾濁老眼中竟泛起少年人般的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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