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6章
萬穗聽得津津有味，沒想到竟然還能從宗靈七非王這裡聽到如此玄妙的仙家秘辛。
“那傳說中下凡來和凡人談戀愛的仙女，是真事嗎？”萬穗問。
宗靈七非王唇角微揚，眸中星輝輕顫：“情劫，亦是劫。她們需要下凡來渡情劫，才能明悟心性，往上晉升。”
“這麼說來，仙人中也有戀愛腦。”萬穗喃喃道。
“何為戀愛腦？”宗靈七非王問。
萬穗便將這個十分時興的詞彙給宗靈七非王講解了一番，宗靈七非王靜默片刻，忽而輕笑一聲：“萬荊州錯矣。”
“呃？”萬穗驚問，“不是嗎？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宗靈七非王道，“仙子們下凡經歷情節，與她們相戀的男人，只不過是她們渡劫的工具而已，即便仙人與他們共度一生，若他們沒有仙緣，時間到了，仙子自然成仙飛去，而他們也會進入陰曹地府，從此天人永隔。”
“仙人的壽命如此漫長，不過是用幾十年的時光來人間走一遭，如朝露映日，倏忽即逝，歷劫過後，依然當她高高在上的仙人，哪有什麼‘戀愛腦’，只有渡劫者與劫中人。”
萬穗大為震撼。
很多人為那些與凡人結婚、生兒育女的仙女唏噓不已，說她們是被拐走的，因為戀愛腦，放棄了天界的仙人生活，來給一個凡間男人當牛做馬。
殊不知，那些凡人丈夫在仙子眼中，不過是心魔幻化的試煉場中一縷浮影；她們所嫁的，從來不是某個具體的人，而是自己尚未勘破的執念本身。
萬穗不死心，繼續問：“那仙子們就沒有到陰曹地府裡來尋找過自己凡間的夫君嗎？”
宗靈七非王嘴角上勾，勾出了一個極為殘酷的弧度。
“沒有。”
“一個都沒有？”
“一個都沒有。”
萬穗驚得張大了嘴巴。
“是不能，還是不願？”
“既不能，也不願。”宗靈七非王說，“仙子們已經勘破了情劫，又怎麼會再去貪戀那一點情感呢？而那些凡人魂魄入陰司，也會和陰間的其他亡魂結為夫婦共同生活，從此二人便是陌路。”
萬穗吞了口唾沫：“就沒有人例外？”
“還是有痴情人的。”宗靈七非王端起了茶杯，才想起茶湯撒了，萬穗又掏出一杯奶茶遞上，宗靈七非王接過奶茶，對她的善意報以淺笑，指尖摩挲杯壁：“但陰曹地府裡的歲月太漫長了，漫長到足以讓最熾烈的執念冷卻成灰。千百年後，再痴情的人也會慢慢忘卻那許久之前的一點柔情，最終選擇與新人結契。”
“時間才是最無情的。”
萬穗一時無言。
以前看過很多小說，說某個仙人為了自己的白月光守了幾千年、幾萬年，那不過是凡人一廂情願的浪漫想象。
時間太過漫長了，仙界又如此浩渺，連記憶都會被稀釋成雲煙，哪來什麼永恆守候呢？
凡人喜歡用自己百年壽命的尺度去丈量仙人的永恆，才會認為能為了一段感情守候萬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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