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6章
老人震驚地轉過頭，渾濁的眼淚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，砸在青磚上洇開暗色印記：“你、你說什麼？小清，小清是你害死的？”
李俊默冷哼了一聲：“你有私生子就算了，還想要將他接回來跟我搶財產，我告訴你，做夢！這個家只能有我一個孩子！你的繼承人只能是我！”
“你做了什麼？”老人一把抓住他的衣角，“你對他做了什麼？”
“他不是你害死的嗎？”李俊默冷笑道，“是你沒有照顧好他，帶他去公園的湖邊玩，卻自己到一邊接電話，害得他落了水，淹死了，怎麼能怪我？”
“你、你都知道？”老人喉頭劇烈起伏，幾乎將他的衣服扯爛，“不對，你為什麼會知道那天的事？難道你當初在現場？”
“沒錯，當初我就在湖邊，我也沒有推他，當時我在湖的另外一邊，拿了一隻他最喜歡的奧特曼，故意朝他揮舞，引他過來，他被奧特曼吸引，往前走了一步，就掉水裡了。”
“我親眼看著他撲騰著沉下去，像只被水草纏住的小鳥。我沒喊人，也沒跳下去，那孩子一死，你就會徹底倒向我，公司、房產、所有遺囑裡的名字，全都會是我的。”
“不、不、不！”老人發出野獸般淒厲的哀鳴，枯瘦身軀劇烈抽搐，喉間湧出鐵鏽味的血沫。他蜷在青磚地上，目光卻如刀鋒刺向李俊默，那眼神里沒有憤怒，只有徹骨的寒涼與頓悟：原來最深的毒，不是藏在酒裡，而是長在血脈裡。
“你說得沒錯。”李俊默蹲下來，盯著他說，“我就是你的報應。”
老人的枯指驟然刺入李俊默咽喉，指甲翻起皮肉，血珠順著指縫滲出，李俊默不敢置信的看著他，喉嚨一緊，呼吸驟然斷絕。
他瞳孔擴散，卻見老人渾濁的雙眼忽然清明如鏡，映出自己扭曲猙獰的臉。
他發現自己的魂魄正在被老人吸收，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：“你、你在幹什麼......”
“你的命是我給的。”老人陰測測的盯著他，“現在也該還給我了，我們血脈相連，只要我吸收了你的魂魄，我就能變得更強，就能將這棟屋子變一變，變成一棟豪宅了。”
“到時候，我想要的榮華富貴應有盡有！”
“不......”李俊默的軀體變得越來越透明，皮膚如灰燼剝落，骨骼在光下顯出青白輪廓，最後化為了一陣青煙，被自己的父親徹底吸收。
而吸收了兒子魂魄的老人緩緩站起，脊背挺直如賀蘭山脊，眼窩深處幽光浮動。
他的模樣變了，不再是那個佝僂枯槁的老人，竟生出青黑指甲，指節暴脹如古槐虯根，頭髮也變成了黑色，滿是皺紋的老臉竟如新生般緊緻泛光，連眼尾的褶皺都悄然彌平。
他抬手撫過面頰，指尖傳來久違的溫熱與彈性，彷彿四十年光陰被一夜間抽離。
他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小默啊，看來你是還是有些用處的，不枉我當年花那麼大一箱子的金條來救你。”
他又看了看四周，似乎對這個屋子很不滿意，抬手揮舞了一下，牆壁如融蠟般坍縮，地板隆起成大理石階梯，腐朽梁木頃刻化作鎏金穹頂，水晶吊燈自穹頂垂落，光暈如液態黃金傾瀉而下。
頃刻之間，這間陋室竟然成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，穹頂之上浮雕著糾纏的龍與鷹，鱗羽交映，爪牙相扣。
老人赤足踏上光可鑑人的黑曜石地面，每一步都激起細微迴響，彷彿整座建築正隨他的心跳共振。
“你這樣的人，我很難相信你真的為他花了一整箱金條。”萬穗的聲音幽幽傳來，“應該只花了一部分，還剩下不少吧？他也沒有吃什麼價值連城的仙丹，那道醫有些本事，暫時將因果給阻斷了，但天道昭昭，豈容欺瞞？那截斷掉的因果線早已暗結蛛網，只待雷霆一擊。”
老人笑聲戛然而止，緩緩地轉過頭來，用陰鷙的目光盯著她。
“女娃娃，你怎麼還沒走？”
“我為什麼要走？”萬穗問，“這裡有一場好戲，我不得看完才走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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