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5章
“太守？”她驚恐地問，“你是潁川之主？”
“我乃潁川陰司之主，執掌生死簿，專理幽冥事。今日便是帶你前往陰曹地府，去過好日子。”顧籬慕循循善誘。
但蘇昭卻害怕的問：“我聽說陰曹地府之中有刀山火海，有油鍋銅柱，還有孟婆湯斷盡前塵......可沒有你方才說的桃溪村落、米糕甜香。”
顧籬慕卻笑道：“你說的那些，不過是陰曹地府的一部分罷了。你出身書香世家，熟讀各種書籍，應該知道，所謂十殿閻羅、十八層地獄，都是佛教傳入我夏國之後才逐漸附會而成的傳說。在漢代之前，陰曹地府就是一座由酆都大帝統治的死者之國，人死之後，魂靈就會前往那個世界居住，在哪裡過著和人間差不多的生活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人們才會在親人下葬之時陪葬許多陶俑、銅錢、漆器與谷粟，只為讓逝者在彼岸不缺衣食、不懼孤寒。如果他們全都輪迴轉世了，還要這些供奉和每年所燒的紙錢作甚？”
蘇昭竟然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說得......倒是有幾分道理。
“我們若是去了那陰曹地府，是在你的管轄之下嗎？”蘇昭對朝廷命官沒有好感，當初她們家就是被朝廷所迫害。
顧籬慕卻搖了搖頭：“雖然我也有了封地，但你們卻不是去我的潁川郡，而是前往荊州牧府衙，那裡由泰煞諒事王、大將軍、荊州牧執掌。”
說起那位荊州牧，顧籬慕的眼中便有了光：“那是一個清素節約、不徇私情的君子，治下陰魂皆可安居樂業，無苛稅、無冤獄、無強徵，你們可以過著與世無爭的美好日子。”
“去了那裡，你的親人便不會再黑化，更不會再魂飛魄散了。”她頓了頓，“當然，如果到了一定的年限，他們也會‘死’。”
蘇昭露出疑惑之色，死人怎麼會再死呢？
顧籬慕道：“《幽明錄》中記載：人死為鬼，鬼死為聻，聻死為希，希死為夷，夷死為微，微死無形。若是遊魂不會死，陰曹地府不是人口大爆炸了嗎？”
蘇昭無言以對。
好像是這個道理。
但她還是心有疑慮。
“如果......你騙了我呢？如果你是想將我們全都抓去殺掉，或者讓我們去幫你為惡呢？”
顧籬慕笑了：“如果我想殺你們，早就已經殺了，何必等到現在？更沒有必要欺騙你們，我身為陰司正神，執掌生死簿，一言既出，幽冥為證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嚴肅起來：“何況，你們沒有選擇。”
“我完全可以派我的陰兵前來，將你們全都綁了，押著你們去荊州牧府衙，但我不想這麼做，我敬重你是個有原則的超一級邪祟，也沒有害過無辜之人，還收容了這麼多遊魂，讓他們不至於化為邪祟去害人。”
“所以，我給你一個體面的歸途。”
“但是，如果你不想體面，我就只能幫你體面了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，但蘇昭感受到了凜然殺氣。
這位府君看著很年輕，彷彿很好說話，但其實她是個瘋子。
蘇昭盯著她的眼睛，那是一個瘋子才會有的眼神，幽邃如寒潭，卻燃燒著殺戮之火。
蘇昭喉頭微動，終是垂下眼睫：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“很好。”顧籬慕微微頷首，“去準備吧，讓他們把不願意拋下的東西都帶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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