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5章
他嘴角勾起一絲譏誚，看著這些忙忙碌碌的人們，心中又多了幾分得意。
他含著金湯匙出身，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，享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榮華富貴；而這些人，連遮雨的瓦簷都要自己掙，每天為了填飽肚子而奔命，有的連傘都買不起。
這種對比，讓他得到了一種隱秘而牢固的優越感，彷彿命運早已用金線將他與芸芸眾生區隔開來。
他生來就是人上人，而這些人註定了要對他俯首稱臣，連呼吸都該帶著敬畏。
車窗上蜿蜒滑落的雨痕，正悄然扭曲他鏡中倒影的輪廓。
就在這時，有個小販頂著塑膠袋從路邊衝了出來，似乎是想到對面的建築裡躲雨，卻被一陣橫風掀翻在地，塑膠袋瞬間撕裂，雨水劈頭蓋臉砸下。
而星穹伯爵的車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，車輪碾過積水，濺起的水浪如鞭抽向他單薄的身體。
眼看著就要撞上去了，司機也沒有躲避的意思，如果現在躲避，至少都會撞到路邊的椰子樹，說不定還會翻車，要是傷到星穹伯爵就完了。
至於一個小販，死了也就死了，並不會有什麼問題。
雲汀島上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了。
但那個小販是人，不是畜生，在生死關頭的時候，他爆發出了驚人的求生本能，他猛地向側翻滾，泥水裹著碎石擦過耳際，他後背重重撞上溼滑的路邊指示牌，掌心被碎石割開三道血口，血珠混著雨水蜿蜒而下，他卻顧不得疼，艱難地想要爬起來。
但那路邊指示牌剛才就被他給撞鬆動了，他又一拉，便往前倒了下去，正好砸在了星穹伯爵的車上，車頂發出沉悶巨響，鏽蝕的金屬支架刺入天窗邊緣，玻璃蛛網般炸裂，冰涼雨水霎時灌入車廂。
星穹伯爵猝不及防被澆得渾身溼透，昂貴的絲絨座椅瞬間吸飽雨水，他勃然大怒，罵道：“車上的玻璃不都是防彈玻璃嗎？為什麼會被一塊路邊牌打破？”
“或許是正好砸中了防彈玻璃的薄弱接縫處。”身邊的法師說，“伯爵大人，我護送你上後面的車吧。”
星穹伯爵甩開法師的手，盯著車頂那道猙獰裂口，心中很是不滿。
今天是什麼日子，怎麼這麼倒黴！
有法師給他打開了車門，他下了車，一把打傘已經擋在了他的頭頂，他側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往遠處逃跑的小販，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：“追上去，打斷他的兩條腿！”
“是。”一個法師得了命令，頃刻之間便已經追到了他的身後，那小販嚇得跪地求饒：“不、不要殺我，我只是個賣椰子的......我女兒還在家等我回去！”
但那法師鐵石心腸，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，骨頭斷裂的脆響混著慘叫刺破雨幕。小販蜷縮在泥水中，手指徒勞地摳進溼滑的柏油路縫，指甲縫裡嵌滿黑泥，血水與雨水在路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但那法師還沒有放過他，又踢斷了他另外一條腿，小販的哀嚎戛然而止，只剩喉嚨裡咯咯作響的抽氣聲。
法師連看都沒有再看他一眼，轉身匯入雨幕，黑色長袍下襬掃過積水，彷彿從未沾染半分血色。
星穹伯爵終於滿意了。
看到別人不高興，他就高興。
他很沉迷於這種將別人的生死掌握在手中的快感。
法師們護著他往後車走去，雨勢漸密，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。
而對面車道正好來了一輛油罐車，那小販丟下的塑膠袋被狂風捲了起來，正好貼在了他的擋風玻璃上，司機昨晚打了一晚上的牌，本來就精神恍惚，此刻視線被塑膠袋完全遮蔽，他沒有反應過來，猛打方向盤避讓，油罐車如失控的鋼鐵巨獸轟然側滑，輪胎在溼滑路面上撕出刺耳尖嘯，直直撞向星穹伯爵一行人。
法師們大驚失色，立刻擋在了星穹伯爵的面前，最前面的幾人齊齊結印，幽藍光盾在雨幕中驟然展開，油罐車撞到了那道光幕，竟被硬生生地攔住，在地面上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，火星與雨水蒸騰成白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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