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3章
管蒙的話說得有理有據，出發點也是為了朝廷的長遠發展，可話音剛落，就被趙寒直接反駁。
“我知道，這些我都知道！”
趙寒的語氣帶著一絲急躁，眼底滿是沉重道：“如今朝廷治下各郡縣的百姓，雖說算不上富足，但最起碼冬天有遮風避雨的住所，有一口熱飯充飢，不用挨凍捱餓。”
說到這裡，趙寒抬手指向窗外，目光望向遠方聚集的難民，聲音陡然加重：“可這些遠道而來的難民怎麼辦？他們背井離鄉，一路逃難而來，身上沒有一件保暖衣物，腳下沒有一寸立足之地。
“而寒冬馬上就要來了，沒有食物，沒有住所，你讓他們怎麼熬過這個冬天？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凍死餓死嗎？”
聽完趙寒的質問，管蒙沉默片刻，依舊堅持著自己的想法，開口道：“自古以來動亂年代，生靈塗炭，這都是難以避免的事。”
這番冷漠的話，徹底刺痛了趙寒。
他眉頭緊鎖，語氣陡然激動起來：“你說得倒是輕巧！你真正見過難民的慘狀嗎？你親眼見過走投無路，餓到極致的百姓，易子而食的人間慘劇嗎？”
面對趙寒的厲聲質問，管蒙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，嘆了口氣道：“國師，我出身江南，那裡正發生戰亂災荒，各種慘絕人寰的災荒景象，我確實都親眼見過。”
“你見過，可你經歷過嗎？”
趙寒往前踏出一步，語氣愈發激動：“你只是站在高處冷眼旁觀，看著百姓受苦受難，可你親身體驗過那種絕境嗎？
“你有沒有試過全家人斷糧多日，求生無門？有沒有試過寒冬臘月無屋可住，無衣可穿？有沒有見過自己的孩子，光著瘦弱的身子，凍得渾身發抖，趴在泥土裡摳草根挖爛泥充飢，只為勉強活下去？
“如果你親身經歷這種生不如死的絕境，你還能說出這種無關痛癢的話嗎？”
這一刻，管蒙徹底沉默了。
他雖性格耿直，當初在朝堂為官時，和吳忠來一樣不願趨炎附勢，因此處處受打壓，最後心灰意冷，辭官歸鄉。
但說到底，管蒙出身江南望族，家世優渥。
江南縱然遍地流民，可戰亂災荒未波及到徐家分毫，他這輩子更是從未為吃穿用度發愁過半分，也從未體會過飢寒交迫，走投無路的絕望，自然無法真正共情底層百姓的苦難。
看著沉默不語的管蒙，趙寒收斂了激動的情緒，緩緩開口道：“我曾經聽過一句話，時代的一粒塵埃，落到普通人的頭上，就是一座壓垮一生的大山。”
在趙寒前世，這句話幾乎人人聽過，可在這個世界，從未有人說出過這般扎心的道理，管蒙更是第一次聽聞。
“時代的一粒塵埃，落到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大山......”
管蒙低聲反覆默唸著這句話，眼底滿是動容，原本堅定的想法，正在一點點崩塌動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