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6章
對於懿安皇后的話,別說是朱興明,就算是崇禎自己,也是不敢有半句反駁的。
張嫣也知道,此事必須秉公處置,不僅僅是為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。
更重要的,是為了給崇禎一個教訓。更是為了朱興明,好讓朱興明以後,免得走這樣的老路。
皇帝寵信後宮,對於一個王朝來說,那可是大忌。
“厲氏交通藩王,蛀空國儲,其行等同謀逆!徽王朱翊鑄,貪瀆無度,禍亂地方,動搖社稷根基!此等大罪,豈是冷宮、圈禁可抵?國法昭昭,豈容私情徇縱!陛下今日手軟一分,明日便是萬民唾罵、史筆如刀!我大明國本,豈可因一婦人、一紈絝而蒙塵!”
崇禎的手劇烈一抖:“皇嫂教訓的是,朕錯矣。”
當崇禎說出這番話的時候,厲貴妃登時肝膽欲裂,這代表著,崇禎不會幫自己了。
厲貴妃緩緩抬起頭,眉目含淚,一副楚楚動人的姿態。
崇禎皇帝不忍多看,最終還是狠下心來,擬了一道聖旨。
要知道,自從崇禎做了太上皇之後,極少在關注朝政。更別提,下聖旨了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徽王朱翊鑄,身為宗藩,不思忠謹,驕縱貪瀆,勾結外官,,罪證確鑿。著即,削去王爵,廢為庶人。圈禁於,,鳳陽高牆。非詔,永世不得出。貴妃厲氏,恃寵而驕,交通藩王,干預外事,其行乖戾,有幹宮禁。著即,褫奪封號,廢為庶人。打入,西苑冷宮。非死,不得出。”
厲貴妃癱軟在地,冷宮寂寂,當真是生不如死了。
朱興明肅立階下,他沉默地接過那捲墨跡未乾、猶帶朱墨痕跡的聖旨。
黃綢絹帛冰涼,這煌煌天威之下,總算是給山全縣的百姓一個交代。
然而,山全縣不過是管中窺豹,天下之大,會不會還有別的地方這種事繼續上演?
百姓們,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,伸冤告狀都無處去。
地方的官員,當真可以為所欲為麼。
朱興明思考良久,回到乾清宮自己的御案前,堆積如山的奏疏如同沉默的丘陵。
朱興明摒退左右,只留下孟樊超如影子般侍立在殿角的陰影裡。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,隨手翻開最上面一份。
“山東布政使司謹奏:仰賴陛下洪福,聖德庇佑,今歲山東風調雨順,五穀豐登,倉廩充盈,黎庶歡歌,教化大行,路不拾遺,實乃盛世之象也......”通篇錦繡,洋溢著奏疏特有的粉飾氣息。
朱興明面無表情,丟開。又拿起一份,河南巡撫的賀表:“黃河安瀾,漕運暢通,萬民感戴天恩,各府縣呈報祥瑞頻現,白鹿獻於嵩山,嘉禾生於洛水......”
再一份,湖廣總督奏:“剿匪大捷,境內肅清,流民歸籍,田畝復墾,賦稅足額入庫,百姓安居樂業。”
一份,又一份。不是“豐”,便是“安”,不是“瑞”,便是“捷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