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9章
南海波瀾,因這雷霆一擊而暫告平息。
大明的海疆,在熊熊燃燒的荷蘭戰艦殘骸映照下,顯得前所未有的穩固與安寧。一個屬於東方的海權時代,正伴隨著隆隆炮聲,強勢降臨。
就在南海的硝煙剛剛散盡,濠鏡大捷的餘韻仍在朝野間迴盪,為宏業盛世再添一抹赫赫武勳之時,一份來自極北之地的八百里加急軍報,如同凜冽的寒風,驟然吹入了溫暖如春的紫禁城,給這煌煌氣象蒙上了一層肅殺與陰霾。
此時的朱興明一行人,早已回京。
乾清宮內,爐火正旺,朱興明剛剛與內閣議完關於如何利用濠鏡之戰帶來的威懾,進一步規範海貿、拓展海疆的章程,臉上還帶著幾分躊躇滿志。
然而,當兵部尚書呈上那份封面插著代表最緊急軍情的赤羽文書時,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。
軍報來自遼東總督田文浩,字裡行間充滿了焦灼與憤怒。
“......自去歲冬起,羅剎匪徒愈演愈烈。彼輩非其國正規兵馬,多系逃犯、流民、哥薩克冒險家,形同匪類,自謂‘開拓者’。其眾或數十,或數百,跨過額爾古納河、黑龍江等界河,如蝗蟲過境,竄入我大明羈縻之索倫、達斡爾、鄂倫春等部族地域,乃至寧古塔將軍轄地邊緣......”
朱興明的眉頭越皺越緊,繼續往下看。
“......此等羅剎匪,兇殘更甚豺狼!所過之處,燒殺擄掠,無惡不作。焚我邊民村寨,擄我人口為奴,謂之‘收取毛皮貢賦’;強佔我漁獵山林,築壘稱堡,儼然以主人自居!更甚者,竟敢襲擊我巡邊卡倫,殺傷我戍卒!邊民不堪其擾,紛紛內遷,千里邊境,幾為甌脫,情勢岌岌可危!”
“......臣屢次移文尼布楚、雅克薩等處羅剎頭目,嚴詞詰問,責令其約束部眾,退出我境。然,羅剎人倨傲無禮,非但不予理會,反誣我邊民越界,言其乃‘開發無主之地’,並......並出言不遜,辱及陛下,蔑稱我大明......”
看到這裡,朱興明的臉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握著軍報的手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一股混雜著憤怒、鄙夷與凜冽殺意的氣息,自他周身瀰漫開來,讓侍立一旁的劉來福和幾位內閣大臣都感到一陣心悸。
“好!好的很!”朱興明的聲音冰冷:“南海紅毛番剛剛授首,這北疆的羅剎蠻,就又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尋死了!”
他猛地將軍報拍在御案之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“匪徒?流寇?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朱興明站起身,在御階前來回踱步,語速快而凌厲,“若無其國暗中縱容,甚至默許支援,區區流寇,安敢如此猖獗,屢犯天朝邊界?此與昔日倭寇之亂,何其相似!無非是假盜匪之名,行蠶食侵吞之實!其心可誅!”
他停下腳步,目光如炬,掃過殿內重臣:“田文浩在軍報中言,我邊軍雖已裝備燧發槍、新式火炮,然此類羅剎匪徒行蹤飄忽,聚散無常,專挑我防禦薄弱之處下手,劫掠即走,不與大軍正面交鋒。使我雄師利炮,頗有拳拳打在棉花之上,難以發力之感。加之北地嚴寒,地域廣袤,補給艱難,大軍行動,諸多不便。爾等,有何見解?”
殿內一時沉寂。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皇帝的怒火,但也深知北方問題與南方截然不同。
南海之戰,是依託堅固工事,以逸待勞,發揮火力優勢殲敵於海上。
而北疆,是廣袤的森林、草原和荒漠,敵人是化整為零的騷擾侵襲,傳統的大軍團作戰模式,確實難以有效應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