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的官員們已經連續開了三天的會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無奈。
讓他們頭疼的,是一個叫安德縣的地方。
安德縣在西南,隸屬雲南布政使司,是個出了名的窮地方。
窮到什麼程度?全縣只有兩萬多人口,大半是少數民族,漢人不到三成。
縣城就是一條街,走一遍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。
縣衙是幾十年前修的,早就破敗不堪,下雨天四處漏雨。
知縣每年的俸祿只有四十五兩,還不夠京城一個七品官的一半。
這些都不算什麼。
最要命的是,安德縣太遠了。
從京城到安德縣,要先走水路到湖廣,再走陸路進貴州,最後翻山越嶺進入雲南。
全程五千多里,順利的話要走兩三個月。
路上要經過瘴癘之地,要翻越崇山峻嶺,要提防盜匪,要忍受蟲蛇。
光是想想,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前任知縣姓周,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舉人,在安德縣幹了八年。
八年來,他任勞任怨,把那個窮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條。
可去年冬天,他病了。安德縣缺醫少藥,病了一個多月,人就沒了。
訊息傳到京城,吏部就得派新的人去。
可派誰去?
吏部文選司的郎中姓錢,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官僚,幹了十幾年文選,什麼樣的缺沒補過?可這次,他真的犯難了。
他把符合條件的人選名單翻出來,一個個看,一個個搖頭。
第一個,姓王,是個舉人出身,在吏部候補三年了。
這人學問不錯,人也老實,可他家在浙江,有老母在堂。讓他去雲南?他肯定不去。
第二個,姓李,也是個舉人,候補兩年了。
這人年輕,身體好,可他家境富裕,在京城還有門路。讓他去那個窮鄉僻壤?他更不會去。
第三個,姓張,是進士出身,因為得罪了上司,被閒置了兩年。這人倒是沒什麼牽掛,可他一聽說是雲南,臉都綠了,當場就說“寧可回家種地也不去”。
錢郎中看了十幾個,沒一個願意的。
他把名單往桌上一摔,嘆了口氣。
“這差事,沒法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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