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兩邊稀稀拉拉開著幾家店鋪——一家雜貨鋪,一家鐵匠鋪,一家賣吃食的小攤。
街上的人不多,穿著破舊的衣服,臉上帶著一種麻木的神情。
縣衙在街的盡頭。
那是一間破敗的院子,圍牆塌了一半,用木樁草草地攔著。
門上的漆早就掉光了,露出灰撲撲的木頭。
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,一個歪了,一個倒了,都沒人扶。
沈煉站在門口,沉默了很久。
老僕在旁邊小聲說:“老爺,這......這就是縣衙?”
沈煉點點頭。
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門,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長滿了草,足有半人高。
幾間屋子,門窗破破爛爛,有的窗戶紙都破了,風呼呼地往裡灌。
正中間那間,應該是大堂,裡面空空蕩蕩,只有一張桌子,一把椅子,都歪歪扭扭的。
沈煉站在大堂裡,環顧四周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,有苦澀,有無奈,也有一種說不清的堅定。
老僕問:“老爺,咱們......咱們真住這兒?”
沈煉點點頭:“住。”
老僕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後什麼也沒說。
他嘆了口氣,開始收拾。
沈煉走到院子裡,望著那些半人高的雜草,望著那幾間破破爛爛的屋子,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,忽然想起臨行前駱炳說的話——
“當知縣跟當錦衣衛不一樣。錦衣衛是查案子,知縣是管百姓。你管的那些百姓,可能有刁民,可能有惡霸,可能有不識好歹的,可能有無理取鬧的。你得有耐心,得有辦法,得有手段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。
耐心,他有。
辦法,他會想。
手段,他也有。
他不怕。
他只怕對不起那些信任他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