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煉點點頭,沒有說話。
他站起身,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幾里地,看見一條幹涸的河床。河床很寬,足有十幾丈,可現在一滴水都沒有,只剩下滿地的鵝卵石,在太陽下曬得發白。
河邊有個老農,正蹲在那兒發呆。
沈煉走過去,在老農身邊蹲下。
“老哥,這河什麼時候乾的?”
老農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頭去。
“幹了有三個月了。”
“往年也是這樣?”
老農搖搖頭:“往年這個時候還有水。今年旱得邪乎,從開春到現在,沒下過幾場雨。這河,從五月就幹了。”
沈煉沉默了一會兒,問:“那鄉親們澆水怎麼辦?”
老農苦笑一聲:“澆水?拿什麼澆?就指著老天爺賞飯吃。老天爺不賞,就只能乾瞪眼。”
沈煉又問:“這附近有沒有水源?山泉什麼的?”
老農想了想,說:“有。山上有一處泉眼,常年有水。可那泉眼太小,一天也流不了多少。再說,離得遠,挑一趟水要走十幾裡地,誰挑得起?”
沈煉抬起頭,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。
山很高,很陡,一眼望不到頭。
那山上的泉眼,或許是唯一的希望。
他站起身,對老農說:“老哥,帶我去看看那泉眼?”
老農愣了愣,打量著他:“你是......”
沈煉笑了笑:“我叫沈煉,是新來的知縣。”
老農愣住了。
他盯著沈煉看了半天,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大人!草民有眼無珠,不知大人駕到......”
沈煉連忙扶起他。
“老哥,別這樣。我就是來瞧瞧,瞭解一下情況。”
老農站起來,還是不敢相信地看著他。
知縣?就穿成這樣?就跟自己蹲在地邊說話?
他活了六十多年,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知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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