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0章
張定進來時,看到太子正對著一份奏摺發呆,眼眶紅腫,顯然哭過。
“殿下。”張定行禮。
“張師傅...”朱和壁聲音沙啞,“本宮...朕是不是很失敗?”
張定沉默片刻:“殿下這次確實錯了。但失敗與否,要看殿下如何面對錯誤。”
他走到書案前,拿起那份奏摺——正是陳文瑞上奏擔保制弊端的那份。
“殿下可知,陳文瑞上這份奏摺時,說了什麼?”
朱和壁搖頭。
“他說:‘臣非為自身不平,實為朝廷擔憂。擔保制若行,則清官不敢為官,貪官互相包庇。不出三年,朝堂盡是小人,國將不國。’”
朱和壁心中一痛。
“但陳文瑞最後還是接受了殿下的道歉,回到了都察院。”
張定話鋒一轉,“為什麼?因為他看到了殿下知錯能改的勇氣。這比從不犯錯更難得。”
“可...可那些因我而死的百姓...”朱和壁哽咽。
張定正色道,“殿下要做的不是沉溺於自責,而是記住這個教訓,避免再犯。然後...用行動彌補。”
他取出一份名單:“這是這一個月因擔保制受牽連的所有官員,共一百二十七人。其中四十三人已請回,還有八十四人,或已歸鄉,或心灰意冷。殿下若真知錯,就該一一拜訪,一一請回。”
朱和壁看著那份長長的名單,深吸一口氣:“好。本宮...這就去。”
接下來的半個月,朱和壁幾乎踏遍了半個北京城。
從城南的陋巷到城北的衚衕,從六品小官到致仕老臣,他一家家拜訪,一次次賠罪。
有的官員感動涕零,當即答應復出。
有的官員心灰意冷,婉言謝絕。
有的官員冷嘲熱諷,他默默承受...
這半個月,太子瘦了一圈,但眼神卻越來越沉靜。
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“民間疾苦”,什麼叫“宦海浮沉”,什麼叫“一將功成萬骨枯”。
他不是在書本上讀到的,是用腳步丈量出來的,是用耳朵傾聽出來的,是用心感受出來的。
他鋪開紙筆,開始寫一份奏摺。不是給父皇的請罪折,也不是新政條陳,而是一份《為政十誡》。
一誡剛愎自用,當廣開言路;
二誡急功近利,當循序漸進;
三誡不察民情,當深入民間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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