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變了許多。臉上有了皺紋,鬢角添了白髮,但眼神平靜多了。
那場風波,像一場噩夢,已經漸漸遠去。
兒子魯安今年在縣城的學堂裡讀書。他讀書用功,先生說他是個讀書的料,將來興許能考上功名。
周若蘭聽了,又喜又憂。
喜的是兒子有出息。
憂的是——讀書考功名,會不會走上他爹的老路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她一定要把兒子教好,教他做一個好人,做一個對得起自己良心的人。
那天傍晚,兒子從學堂回來,給她帶回一封信。
“娘,有人給咱們捎的信。”
周若蘭接過信,開啟一看,愣住了。
信是魯振東寫的。
他在信裡說,他在流放地病了,病得很重,可能活不了多久了。他這輩子,最對不起的就是她和兒子。他求她原諒他,求她讓兒子知道,他這個當爹的,曾經也是真心愛過他們的。
周若蘭拿著信,手抖得厲害。
她坐在院子裡,從傍晚坐到天黑,一動沒動。
兒子問她:“娘,信上寫的什麼?”
她沉默了很久,說:“是你爹寫的。他說他病了,快不行了。”
兒子沉默。
“你想去看他嗎?”周若蘭問。
兒子想了想,搖搖頭:“不想。”
周若蘭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,有欣慰,也有苦澀。
“好。”她說,“不去也好。”
她把信折起來,收進懷裡。
那天晚上,她一夜沒睡。
天亮的時候,她做了一個決定。
她要去見他最後一面。
不是為了原諒他,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了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