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若蘭的眼眶紅了。
她咬著嘴唇,拼命忍著,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安兒呢?安兒......還好嗎?”
“他很好。”周若蘭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,“他在讀書,先生說他是個讀書的料。”
魯振東的眼裡閃過一絲欣慰。
“好......好......讀書好......讓他好好讀書......別......別學我......”
他說著說著,聲音越來越低,眼睛慢慢閉上了。
周若蘭站在那兒,看著他,一動不動。
過了很久很久,她忽然發現,他已經沒有呼吸了。
他死了。
這個曾經讓她愛過、恨過、怨過的男人,就這麼死了。
死在一間破舊的土坯房裡,死在流放地的邊陲小城,死在見完她最後一面之後。
周若蘭站在那裡,淚流滿面。
她不知道自己哭什麼。是為了他?是為了自己?是為了這些恩怨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這一刻,她心裡那些恨,那些怨,那些不甘,忽然都散了。
剩下的,只有空落落的疼。
周若蘭把魯振東埋在了城外的一個小山坡上。
沒有棺材,沒有墓碑,只有一個淺淺的土坑。
她站在那個土堆前,站了很久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輕聲說,“我送你了。”
她轉身,一步一步走下山坡。
身後,風吹過山坡,吹得野草沙沙作響。
她走了很久很久,才走回那個小縣城。
第二天一早,她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一路上,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——
人這一輩子,到底圖什麼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