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開忠聽了,皺著眉頭說:“一個老漢,你們也搞不定?”
差役苦著臉說:“大人,那老漢又老又倔,打不得罵不得,我們實在沒辦法。”
楊開忠沉默片刻,道:“那就讓他住著。反正牌坊不建在他那一片,繞過去就是了。”
差役鬆了口氣,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。
可第二天,孫老漢的房子著火了。
半夜燒起來的,燒得很快。等鄰居發現,已經燒成了一個大火球。
他們想救,救不了。只能站在遠處,看著那團火,聽著裡面隱約傳出的聲音。
那聲音很短,叫了兩聲就沒了。
火滅了以後,人們在廢墟里找到了孫老漢的屍體,燒得焦黑,蜷成一團。
有人說是意外,有人說是有人放火。
沒有人敢追問。
因為追問也沒有用。
孫老漢被埋在了城外的亂葬崗,連塊碑都沒有。
牌坊的工程,轟轟烈烈開始了。
採石的採石,運料的運料,打地基的打地基。
幾百號人,幹得熱火朝天。
楊開忠隔三差五就去工地看看,揹著手,這裡走走,那裡瞧瞧,指點江山,意氣風發。
“這個柱子,再往左偏一點。”
“那個斗拱,雕得不夠精細。”
“牌坊正中的字,讓最好的石匠來刻,一筆一劃都不能馬虎。”
工頭們點頭哈腰,唯唯諾諾。
楊開忠滿意地走了。
可他不知道,他看到的,只是表面。
真正的工程款,早就不夠了。
戶部撥的那點銀子,連買石料都不夠。
剩下的,都是從曹州府庫挪用的——修城牆的銀子、修河堤的銀子、賑災的銀子。
趙文遠一開始不敢動,後來沒辦法,只能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