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順找到他的時候,他正坐在破廟門口曬太陽。
“你是來告李滿倉的?”馮秀才看了他一眼,冷笑一聲,“省省吧。告不贏的。”
周順說:“我也告過狀,我告贏了。”
馮秀才一愣。
“你告誰?”
“曹州知州楊開忠。”
馮秀才的臉色變了。
他當然知道楊開忠。那案子當年轟動一時,連他們這偏遠小縣都聽說過。
一個秀才告倒了四品知州,二百多條人命總算有了交代。
他上下打量著周順,眼神變了。
“你......你就是那個周順?”
周順點點頭。
馮秀才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,有驚訝,有敬佩,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。
“好,好。”他說,“你坐,我跟你說。”
馮秀才把自己知道的,一五一十全說了。
李滿倉在通縣為非作歹二十年,害過的人不計其數。印子錢只是他斂財的手段之一。他還強佔民田,逼良為娼,勾結官府,私設刑堂。
“你知道他為什麼能橫行這麼久嗎?”馮秀才問。
周順搖搖頭。
“因為他有人。”
“什麼人?”
馮秀才壓低聲音,說了三個字——
“京裡的人。”
周順的心一沉。
“誰?”
馮秀才搖頭: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有。縣太爺只是他的狗腿子,真正保他的,在京城。”
周順沉默了很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