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被帶到慎德殿前。
殿中,太子朱和壁端坐御案之後。旁邊站著太子妃沈小小,還有幾位官員。
孫有福跪在地上,頭都不敢抬。
朱和壁開口:“你就是孫有福?”
孫有福顫聲道:“草......草民正是。”
“你的事,朕都知道了。你把當時的情形,再跟孤說一遍。”
孫有福磕了個頭,一五一十,把那些事又講了一遍。
從他兒子借錢給媳婦治病,到利滾利變成三百兩,到地被收走、房子被收走,到他兒子失蹤、兒媳婦病死、老伴急死,到他一個人流落街頭,到李滿倉的人還在追著他要賬。
他說得很慢,很亂,有時候說著說著就哭了,哭完了再繼續說。
殿中很安靜,沒有人打斷他。
說到最後,他忽然重重磕了一個頭,把額頭都磕破了,血流下來,混著眼淚,糊了一臉。
“太子殿下!草民老頭子一條賤命,死了也就死了。可我兒子呢?我兒媳婦呢?我老伴呢?他們都是好人,沒招誰沒惹誰,憑什麼就這麼死了?憑什麼?”
朱和壁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身,走到孫有福面前,親自把他扶起來。
“孫大爺,您放心。這事,孤替您做主。”
孫有福愣住了。
他抬起頭,看著這個年輕的儲君,看著他那雙溫和卻堅定的眼睛,忽然放聲大哭。
那哭聲,像積壓了一輩子的委屈,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周順站在一旁,眼眶也紅了。
他悄悄轉過身,用袖子擦了擦眼淚。
接下來,是傳喚李滿倉。
李滿倉早就被錦衣衛“請”來了。他被帶進殿中,看見跪在地上的孫有福,臉色變了變,隨即恢復如常。
他跪在地上,自稱“草民”,態度恭敬,神色從容。
朱和壁看著他,問:“李滿倉,你可知罪?”
李滿倉叩首道:“殿下,草民不知犯了何罪。”
“不知?”朱和壁冷笑一聲,“孫有福一家,借你十五兩銀子,利滾利變成三百兩,地被你收走,房子被你收走,兒子失蹤,兒媳病死,老伴急死。你還派人追著孫有福要賬,逼得他走投無路,要上吊自殺。這些,你不知道?”
李滿倉道:“殿下,草民是做生意的,放貸取利,天經地義。孫大牛借錢不還,草民按規矩追賬,何罪之有?至於他家裡出了什麼事,那是他家的事,跟草民有什麼關係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