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7章
還有人說，女子播音，拋頭露面，不成體統。這些反對的聲音，一開始很小，後來越來越大。有幾個老御史上了奏疏，要求禁止廣播，禁止女子播音。
朱和壁看了奏疏，冷笑一聲，批了四個字：“無稽之談。”
他把摺子扔到一邊，對身邊的大臣說：“這些人，自己不懂，就說別人是妖術。鐵路剛出來的時候，也有人說是妖術。電燈剛出來的時候，也有人說是妖術。現在呢？誰還說是妖術？收音機也是一樣。等他們聽習慣了，就不覺得是妖術了。”
曾柔也站出來支援。她寫了一篇文章，發表在《女子學報》上，題目是《廣播與民智》。她在文章裡寫道——“廣播之利，在廣開民智。百姓不識字者多，不能讀報，不能看書。可他們能聽。廣播把新聞、政令、知識，送到千家萬戶，不識字的人也能受益。此乃利國利民之大事，豈能以妖術視之？”
盧倩倩也寫了文章，說：“女子播音，有何不可？女子聲音清亮，咬字清晰，比男子更適合播音。陳夢瑤是女子學院的高材生，學問好，口才好，人品好。她為天下百姓服務，值得尊敬，不該被非議。”
這些文章，被電臺全文廣播。那些反對的人，慢慢不說話了。因為他們發現，百姓喜歡廣播，喜歡陳夢瑤。
他們再反對，就是跟百姓作對。跟百姓作對，沒有好下場。
隨著生產的規模化，收音機的價格降了下來。
以前一臺收音機要幾十兩銀子，普通百姓買不起。電務處的工匠們改進了設計，簡化了電路，成本大大降低。一臺收音機，只要五兩銀子，普通百姓也買得起了。
劉老實一口氣買了十臺，送給親戚朋友。他說：“好東西，大家分享。”
小孫頭也買了一臺，放在糖葫蘆攤子旁邊，天天聽。
他的顧客一邊吃糖葫蘆一邊聽廣播，生意比以前更好了。
有人問他：“老孫，你這匣子哪兒買的？”
小孫頭說：“西城電務處。你去了就說是我介紹的，能便宜點。”
那人第二天就去了。收音機像野火一樣，在京城蔓延開來。不到一年，京城裡就有幾千臺收音機。大街小巷，家家戶戶，都能聽見廣播的聲音。
廣播電臺的節目，也越來越豐富。
新聞、天氣、農時、醫訊、戲曲、曲藝、評書、音樂，應有盡有。
最受歡迎的是評書，每天中午播一段，說書的是個老藝人，聲音洪亮，抑揚頓挫，把《三國》《水滸》說得活靈活現。
人們端著飯碗，坐在收音機前，一邊吃一邊聽，聽得入了神，連飯涼了都不知道。
陳夢瑤成了京城的名人。她走在街上，有人認出她，喊：“陳姑娘，你昨兒個播的新聞真好！”
陳夢瑤笑著點頭，心裡美滋滋的。她知道，自己不只是個播音員，她是大明第一個女主播，是天下女子的榜樣。
她不能出錯，不能給女子丟臉。她每天提前一個時辰到電臺，熟悉稿子，除錯裝置，檢查發音。她的節目，從來不出錯。
朱興明每天都會聽廣播，聽新聞，聽天氣，聽農時，聽醫訊。
他最喜歡聽的是戲曲，尤其是崑曲。
他年輕時候就喜歡，現在老了，更喜歡。他坐在乾清宮的東暖閣裡，閉著眼睛，聽著收音機裡傳出的咿咿呀呀的唱腔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。
孫旺財在旁邊伺候著，不時給他添茶。他聽了一會兒，忽然睜開眼睛，對孫旺財說：“你聽，這是《牡丹亭》。”
孫旺財賠笑道：“萬歲爺好耳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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