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2章
可他同樣沒有證據,只能歸入“可疑”一欄存檔。存了,和沒存一樣。
永和三年秋,洛陽兵工廠照常運轉。鐵水沸騰,機器轟鳴,工匠們日復一日地重複著同樣的工序。
李繼業照樣每天巡視廠區,照樣跟大家吃大鍋飯。在他的口袋裡,那枚鐵鑄的令牌一直貼身放著,從未離開過。
他有時候會隔著衣料按一按它,感受那塊鐵的形狀和溫度,提醒自己還沒有忘記。
周鐵柱把最後一批步槍的膛線全部拉好了,錢三也把火藥藏好了。接下來的事,已經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了。
九月十五,陳九又帶來一個訊息。他說有人在洛陽城內發現了一個可疑的錦衣衛密探,那人姓王,在洛陽待了很多年,最近經常在兵工廠附近的街巷走動。
李繼業聽完,沒有緊張,只是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查到了什麼?”陳九說:“還不清楚。可他在打聽一些人的去向。”
李繼業點了點頭。“知道了。你繼續盯著他,不用動手。”
陳九走後,李繼業獨自坐了很久,在油燈下把最近的準備事項在腦海裡過了一遍。錦衣衛開始注意這邊了,他必須更快地處理完後續的準備工作。他已經沒有太多時間猶豫,也沒有太多退路可走了。
十月,洛陽城裡已經有人開始在夜裡張貼告示,上面寫著“替天行道”、“掃除暴虐”等字句。告示貼出來很快就被揭掉了,可口口相傳的速度比紙張更快。一些街頭巷尾的人開始議論,說“有人要幹大事了”。
李繼業的人混雜在議論的人群裡,既不附和也不反駁,只是聽著,判斷風向。整個洛陽就像一口正在升溫的大鍋,表面看著平靜,底下的水已經快要沸騰了。
而朝廷對此,仍然一無所知。
洛陽城西三十里,伏牛山餘脈腳下,有一片連綿的軍營。
軍營佔地數百畝,營房整齊,哨塔林立,四周挖了壕溝,架了鹿角,布了鐵絲網。營門口立著一塊石碑,上面刻著三個大字——“安華營”。
這是大明西北最精銳的一支部隊,滿編三千人,裝備清一色的新式步槍,每人配發刺刀、手榴彈和充足的彈藥。
他們是朝廷釘在洛陽城外的一顆釘子,也是大明在西北地區的最後一道防線。安華軍的存在,洛陽城裡的百姓都知道,可很少有人真正瞭解他們。
他們平時不進城,不擾民,不與地方官府往來,只在自己的營地裡訓練、戒備。他們的軍旗上繡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鷹,鷹爪下抓著兩把交叉的步槍。
每一個安華軍的將士,從入伍第一天起就被教導——他們是大明最鋒利的刀,也是大明最結實的盾。
安華軍指揮使陳成,今年四十五歲,在軍中幹了二十多年。
他身材高大,面膛黝黑,一雙眼睛不大,可銳利如鷹隼。他平時話不多,可每說一句話都擲地有聲。
他治軍極嚴,士兵們既敬他,也怕他。陳成出身將門,祖父是跟著沈煉打過仗的老兵,父親在朝鮮戰場上立過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