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成駿愣了愣,嘴邊忽然掠過一抹自嘲的笑。他調整一下情緒,抬眼看她,啞著嗓音問:
“知雪,我們......還有可能嗎?”
佟知雪笑笑,很乾脆的回答:“我們從沒開始過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我們之間,頂多是學生時代的一段好感,這能說明什麼?成駿,我們可以做很好的朋友,但如果做戀人的話,我們之間缺少了什麼。”
傅成駿點了點頭,沒有過多糾纏,但眼中的光明顯暗了下去。
他是喜歡過佟知雪的,喜歡的很隱晦。他本就是個比較內向的人,感情的事也更喜歡深埋心底。
所以佟知雪說他們倆從沒開始過是對的。
他連一場表白都沒給過她。
“成駿,”佟知雪看著他的眼睛,“現在我們各自有各自的生活,而且我也想以事業為重,暫時不會考慮這些事的。”
“我懂。”傅成駿扯扯嘴角,“你拒絕我,是不是因為我現在是個站不起來的廢人?”
“我拒絕你,是因為我對你從沒有愛情!”佟知雪說的很直白,“如果我愛你,別說你站不起來,你就算一輩子躺在床上,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。”
“可如果我不愛,就算你身形矯健前途無量有錢有勢,我照樣不會多看你一眼的。”
“你......”傅成駿動動嘴唇,最終憋出一句,“你拒絕別人,一向這麼耿直?”
“我不喜歡拖泥帶水,而且我確實說話直。”佟知雪聳聳肩,輕笑,“我這個脾氣是挺得罪人的,不過沒辦法,實在改不了。至於感情的事,我覺得喜歡就是喜歡,不喜歡就是不喜歡,不要耽誤別人,也不要耽誤自己,對吧?”
“對。”傅成駿笑笑,“謝謝你肯對我說這些,你還是第一個沒有因為我殘疾,就對我同情甚至另眼相看的人。”
“為什麼要同情你?”佟知雪笑起來,“你的身體是有缺陷,可你的靈魂,你的人格,都是完整的!”
“謝謝......我最害怕別人同情憐憫的眼光。”傅成駿咬咬牙,“就像......家裡這些上上下下的斜坡,它們時刻提醒我,我是個廢人。”
“可是換個角度想,它們也讓你生活更方便,不是嗎?”佟知雪坐在他跟前,拍拍他的肩膀。
傅成駿看著她笑,這一瞬間,他好像也想通了什麼。
比起做戀人,似乎還是這樣更自在一點。他們此時還真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,喝著茶聊著天,討論音樂和美術,討論人生和哲學。
天馬行空的討論,盡情歡笑,好像又回到了學生時代。
傅成駿一時興起,還拉了一段大提琴,琴聲悠揚,彷彿陽光穿透烏雲,帶著蓬勃堅強的力量。
“真好!”佟知雪熱烈鼓掌,“成駿,你對音樂的敏感度還跟以前一樣!我覺得你還是可以重新回到舞臺的!”
“不可能了。”傅成駿搖搖頭,“我也不想再登臺表演。”
“但你的天賦不能浪費。”佟知雪看看錶,起身道別,“我在這待了老半天,現在也該回去了。你一定考慮一下我的提議,就算不能登臺,你總能編曲吧?這也算另一種形式的站在舞臺上,是不是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