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姑娘才五歲。”我幾乎是帶著乞求的口吻說道,“接下來的七年她只能跟著別人長大了……周……這樣是不對的……”
“我、我理解……”
“這不扯犢子嗎……”我想要伸手去抓住小周的手,可管教把我攔住了,“小周……如果小雨被拐了,她好歹還能有爹孃……她好歹還能有個家……”
“哥……”
“現在我把人販子打死了,小雨卻沒有爹了、沒有家了……法律,是這麼算的嗎?”
“衛哥……你別這樣……”
我的聲音開始顫抖無比:“所以從你們律師和法官的角度來看……我當時最好的選擇,居然是隻能打人販子一下,象徵性地反抗一次,然後讓我姑娘跟著他走嗎?”
小周低下頭,說不出話。
在我身後按住我的管教也緩緩鬆開了手。
“然後我去報警,咱一起去找個幾年……”我流淚了,“運氣好的話最後在深山老林裡發現了己經不認識我的小雨……運氣不好的話……”
管教此時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大國……”
“到時候人販子拿著賣我姑娘的錢逍遙法外個幾年,甚至還有可能徹底消失……”我又問道,“那時候的證據比現在還少,到時候咱們準備咋抓他?”
整個房間裡的氣氛都逐漸沉默下來。
我知道我確實不懂法律,但我也知道我說的都是心裡話。
我盯著小周,一字一頓地問道:“周,你告訴我……法律到底是用來保護人販子的……還是用來保護我姑娘的?”
小周沒有辦法給我想要的回答。
他沉默良久,也只能一板一眼地告訴我,我姑娘和人販子都屬於「公民」,都受法律的保護。
好一個都受法律的保護。
我從小就知道人生來就有高低貴賤之分。
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,他又告訴我人人平等了。
回到看守所的時候,看守所裡又來了新人。
在來到這裡之前,我從未想過,這小小的城市每天會有這麼多違法的人。
六個月間每天都有人來到這個房間被拘留,又有人被重新釋放出去在社會中掙扎。
他們讓這裡門庭若市,往來不絕。
他們臉上也從不見悔過和慚愧之色,看守所對他們來說彷彿只是一間條件不太好的旅店。
生活得有些累了,便來這裡住幾天,吃喝睡覺,和獄友吹牛,隨後再假裝改過自新,投入到不堪的生活中去。
偶爾有那麼幾個看起來不算太壞的,和這裡的獄友一起待個幾天,整個人身上也變了味。
新來的光頭似乎很受歡迎,他佔了我的床位,仰躺在那裡,旁邊的幾個獄友正在他周圍諂媚地嘮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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