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眼神快速掃過那一行行的文字，發現這扇廁所門的木皮己經有些鬆動了。
或許用不了多久，木皮就會鬆散墜落，變成光禿禿的木板。
同學們寄存在這裡的思想，也終有一日會被拆除，換上嶄新的、乾淨的替代品。
那時候他們的思想或許也會變得乾淨無瑕，成為真正的棟樑。
正在出神間，我發現廁所門右下角的木皮己經可以掀起，露出木頭本來的顏色。
“咦……？”
我掀起木皮，仔細檢視門板，發現裡面夾著一張疊起來的、嶄新的作業本的紙。
我愣了幾秒，把筆叼在嘴中，兩隻手用力，將那疊起來的紙張摳了出來。
遲疑之後，我將紙條開啟，大大的紙上只在最上方寫了一行字——
「嗨，你覺得什麼是自由？」
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，我才反應過來這張紙條是什麼意思。
這似乎是個留言板。
它跟這裡所有的字跡都不一樣，它有可能是即時的、是可以溝通的、是等待回覆的。
我將紙條攥在手裡，站起身，輕輕推開門，在確認西下無人之後，才重新把門鎖上，一臉緊張地從自己的嘴中把筆拿下。
我握著筆，又仔細看了一眼這句話之後，認真地回了三個字——
「你是誰？」
寫完之後，我將紙條重新摺好，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原先的位置，我的心跳很快，感覺自己好像在做一件不可饒恕的事情。
做完這一切之後，我又一次站起身，推開門看了看外面，在確認真的沒有人發現我在這裡之後，才洗了手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了門。
從這一刻開始，我的心情變得複雜了起來。
雖然我知道那張紙條並不是單獨寫給我的，但這是我來到這所學校之後，第一次和一個學生聊學習以外的事情。
之後，我會在各種時候擠出時間，跑到廁所的隔間檢視對方是否有回覆。
可一連兩天，那紙條上都空空如也，只有我自己的字跡。
此時我意識到這張紙條或許不是最近塞進去的，雖然看起來新，但它可能己經被放置了很久，甚至連它的的主人都忘記了它的存在。
它的主人和我一樣，沒有完全抹去自己的思想。
她在思考。
她在本不應該思考的地方思考。
她違規了。
她也和我一樣，始終沒有找到問題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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