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往後,我每天回家做飯,裝到小飯盒裡再帶到醫院給老大姐。
葉皓然是個大老爺們兒,沒法照顧女病號,所以幫忙的事兒就落在了李靜和街坊大媽身上。
剩下的時間,他們幫我照顧老大姐,我自己就去找各種零活,學著老大姐當年的樣子扛起了這個家。
此時我才知道當年的自己有多麼任性。
明明老大姐只是想找我訴個苦,可我很多時候都不願意聽。
我除了告訴她離婚就是離婚。
可實際上獨自撐起一個家的辛苦難以想象,她自己不捨得穿不捨得吃,但卻捨得給我十塊錢去買一隻蟈蟈兒。
為什麼我當時不能告訴她「媽,你己經很棒了」、「媽,你己經做到了最好了」?
那時候的我只會丟擲一個在她心裡不會實現的難題,中斷她所有的訴說——
“不想過了你就離婚啊。”
可實際上她只是想要一句安慰。
所以她變成現在這樣,我有極大的責任。
我寧可倒黴的是我。
由於我的睡眠時間很少,工作時間也不固定,能幹的工作十分有限,我甚至不能找地方上班。
我也沒有錢去請陪護,要不是李靜和鄰居大媽們替我擔著,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熬過那段難熬的時光。
過年那一天,大夫和護士給還在住院的病患推來了電視機,他們說醫院條件肯定比不上家裡,但好歹能讓大家看個春晚。
那一天我靠著老大姐,聽著窗外的陣陣鞭炮聲,感覺自己好久都沒有陪她看過電視了。
她很愛看電視,以後有機會的話……不如多陪她看看電視?
老大姐自從得了這個病,己經幾個月都沒有笑過了。
我也只能每天把自己裝作沒心沒肺的樣子,一首喋喋不休地說話給她聽。
我知道她肯定會記得的……會記得這麼多年來,陪她說話的一首都是我。
春晚還是一如既往的樣子,說不上不好,也說不上多好,可是過年的時候,電視機裡就是應該放著春晚。
很快到了小品,我也攙著陳大姐坐了起來,不知道電視上的人抖幾個包袱是否能做到連我都做不到的事——能否逗她開心一下?
小品上又是經典的兩口子因為某些誤會開始了荒誕的十幾分鍾。
我也緩緩露出笑容。
我並不覺得這小品有多好笑,可我覺得坐在老大姐身邊看電視這件事很值得笑。
老大姐自始至終面無表情,盯著電視機一言不發。
兩口子很快因為一點小事開始爭吵,沒多久就開始誇張的打在一起,動作滑稽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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