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這麼多東西都不見了……您卻還記得愛我呢?
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好孩子,我從來沒讓您省心過,為什麼您忘不掉我?
我天天打架,我從小就沒正行,我學著人家說三道西滿嘴髒話,我應該是那個第一個被忘掉的東西。
我來到這個家庭沒得選,但您一首都有得選。
您可以走,您可以忘,您可以和王八蛋一樣丟掉我。
可您為什麼不選呢?
我趴在輪椅上,趴在老大姐的腿上痛哭不止。
這麼多年來不管她糊塗成什麼樣子,卻依然記得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我。
就算我帶她來早市散心,她也每一句話都離不開我。
這樣是不對的。
她有得選,她從一開始就選擇了我。
“大南……大南丟人嘍……”她伸出手,輕輕地放在了我的頭上。
我紅著一雙眼睛抬起頭,正好對上了她溫柔的笑臉。
“都多大的人了還哭,讓街坊鄰居瞧見了,以為我又罵你了。”她笑著拍拍我的頭,盯著我的雙眼說道,“這是誰家的好大兒 ?瞧瞧,隨了我,長得越來越精神了。”
“好……我不哭,我不哭。”我擦了擦眼睛,“好不容易您醒了,我應該樂樂呵呵的……我……我應該……”
“快帶媽轉轉。”她笑道,“那麼多光景兒還沒瞧呢,那麼多人,真熱鬧。”
我努力憋住眼淚,推著她,繼續走在市場的路上。
她的雙眼一首都在左右張望,彷彿第一次見到這些東西。
市場的熱鬧和她的安靜形成了截然不同地景象,我們二人靜靜地走在路上,像是被整個世界隔絕了。
“大南。”她忽然叫道。
“怎麼了……?”
“今兒郝佳佳是不是演出?”她問。
“是,那死小子今晚就登臺了。”我笑著回道,“整天耀武揚威地小子今天嚇得五點多就起床了,這事兒我能笑話他十年。”
“你得去看看。”她說,“佳佳是個好孩子。”
“是,郝佳佳是個好人。”我說道,“我也不是非去不可,他們除了唱別人的歌兒之外就剩一首原創的,那歌兒我聽過的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老大姐盯著前方說道,“過完年之後咱們是不是就不住這兒了?”
“對,最近律師事務所放假的多,畢竟明天就過年了。”我說道,“得過幾天才能辦事兒。”
“那這就不單是郝佳佳的告別,也是你的告別。”老大姐說,“那麼多街坊鄰居都去,你也去吧,替我和大家告個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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