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走在最前面,腳步極輕,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陰影與陰影的交界處,避開每一縷可能暴露他們的月光。
藍淵三人緊隨其後,學著陳平的樣子,將腳步放輕,將呼吸壓低。
他們穿過三條巷道,避開了兩處暗哨的監視,每一次轉彎都恰到好處地踩在巡邏隊的視線死角中。
陳平似乎對這座島的佈局極為熟悉,如同在黑暗中行走的貓科動物,每一步都精準而無聲。
當他們來到島嶼邊緣時,夜色已經更深了。
海岸邊沒有巡邏的修士,只有遠處碼頭上還亮著幾盞石燈,在夜風中微微搖曳。
海面上泛著細碎的金色光紋,那是沈天海佈下的禁制,如同沉睡的巨獸,潛伏在水面之下。
“入水不行,那就飛出去。”
陳平的聲音極輕,如同風吹過草尖,“我用混沌之力在你們周身形成一層屏障,隔絕海水禁制的氣息感應。你們跟緊我,不要分散,不要回頭。”
藍淵三人對視一眼,然後同時點頭。
陳平深吸一口氣,灰色的混沌之力在他周身猛然爆發,化作一層柔和卻堅韌的光芒,將四人同時籠罩其中。
那層光芒如同一隻透明的巨繭,包裹著他們的身體,向著夜空中升去。
腳下的碧波島越來越遠,那些金色的燈火越來越小,海面上的金色光紋在他們下方鋪展開來,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。
就在他們即將脫離碧波島範圍的時候,島主府的方向,一道金色的目光猛地抬起。
沈天海站在書房的窗邊,看著夜空中那道模糊的灰色光點正在快速遠去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——有人正在飛離碧波島,而且速度不慢。
但隨即,他又放下了目光。
在他的認知裡,水族修士離開水域後,根本無法飛行太久。
一旦脫離水域,天界法則就會迅速侵蝕他們的身體,讓他們的靈力快速流失。
而且,他佈下的海面禁制只針對入水的水族,對空中飛行的目標並不敏感。
那道灰色的光點越飛越遠,最終消失在了天際的邊緣。
沈天海轉過身,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,目光落在書桌上那幅地形圖上。
他依然相信,藍淵三人還在島上,還在某間屋子的陰影中苟延殘喘,等著海水來救他們的命。
他只需要等,等他們熬不住,等他們主動回到海里。
而此刻,那道灰色的光點已經消失在虛空海的夜空中,帶著三個被掩蓋了氣息的水族修士,朝著深藍城的方向飛速遠去。
月光灑在他們身上,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那片無邊無際的水面上,如同四道無聲的筆觸,在夜色中悄悄留下了痕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