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4章
村野治保的聲音嘶啞乾澀,如同砂紙摩擦,“你......持我親筆信,去見漢軍主帥,趙王劉如意。”
他取過一塊勉強算是乾淨的布帛,用顫抖的手,寫下了一封言辭卑躬屈膝到極點的信。
信中,他極盡阿諛之能事,稱頌大漢皇帝劉盈為“天命聖主”,“威加海內,德被四方”,自稱“海外鄙夫”,“螻蟻之軀”,先前“不識天威”,“螳臂當車”,如今“幡然悔悟”,“痛改前非”。
他願“舉島歸降”,“永為大漢藩屬”,並甘願成為“陛下座下最忠誠的鷹犬”,“為陛下驅使,掃平一切不臣”。
為了表示“誠意”,他甚至在信中提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條件。
“罪臣深知,昔日斷臂之仇,深植趙王殿下之心。罪臣願......願自斷右臂,遣心腹送至殿下帳前,以消殿下心頭之恨,望殿下念在罪臣一片赤誠歸化之心,網開一面,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......”
寫到這裡,村野治保的手抖得更加厲害,筆墨在布帛上洇開一團汙跡。
自斷一臂,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!
但為了活命,他什麼都顧不上了。他將信交給彌助,眼中閃爍著最後一絲瘋狂的希冀:“告訴他們,我知道很多他們不知道的事情!我能幫大漢變得更強!快去!”
彌助看著手中這封充斥著屈辱和瘋狂的信件,又看了看狀若瘋魔的村野治保,心中暗歎一聲,卻也不敢多言,只得領命,找了一條破舊的小船,掛上白旗,戰戰兢兢地朝著漢軍艦隊的方向劃去。
——
“鎮海”號旗艦上,劉如意拆開了那封由彌助呈上的、帶著海腥味和絕望氣息的信件。他面無表情地閱讀著,周圍的項軒、周灶等將領也凝神靜氣。
當讀到“自斷右臂”以賠罪時,劉如意那隻獨臂猛地握緊了拳頭,精鋼義肢的關節處發出細微的“咯吱”聲。
斷臂處,那早已癒合的傷口彷彿再次隱隱作痛,不是肉體的疼痛,而是深入骨髓的恥辱與仇恨!
那一夜的劇痛、無力與憤怒,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心頭。斬殺村野治保,不僅僅是為國除害,更是他打破心魔、完成自我救贖的唯一途徑!
“呸!”
性情剛猛如火的項軒第一個按捺不住,朝著夷洲方向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殿下!此等瘋言瘋語,簡直汙人耳目!村野治保是什麼東西?弒君篡位,屠戮無辜,兇殘暴虐,人神共憤!如今窮途末路,便想搖尾乞憐?其言若能信,母豬都能上樹!此乃緩兵之計,萬萬不可上當!”
水師都督周灶捻著鬍鬚,神色凝重,沉聲道:“項將軍所言極是。趙王,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觀村野治保過往所為,陰狠狡詐,毫無信義可言。今日若因他幾句搖尾乞憐之語便心生憐憫,無異於縱虎歸山,遺禍無窮!”
“陛下將此重任託付於殿下,正是信任殿下能秉持雷霆手段,將此獠及其黨羽,連根拔起,永絕後患!”
劉如意緩緩放下信件,眼中的波瀾逐漸平復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徹骨的決絕。
他摸了摸那冰冷的精鋼義肢,兄長劉盈那信任與期許的目光彷彿就在眼前。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氣血,對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使者彌助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凜冽的殺意:
“回去告訴村野治保,收起他那套令人作嘔的把戲!大漢天兵至此,只為誅滅國賊,肅清寰宇!讓他不必枉費心機,洗乾淨脖子,等著引頸就戮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