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6章
韓信心中慍怒,“軍人職責,在於保家衛國,勤練殺敵本領!如今匈奴雖暫退,然狼子野心未泯,豈能沉迷於田畝之利,荒廢武備?”
他將自己的觀察與憂慮告訴了來自月氏王。
月氏王不僅擁有西域女子的直爽,更有作為統治者的政治智慧。
她聽完韓信的敘述,沉吟片刻,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。
“大將軍......”
薩仁用流利的漢語低聲道,“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。幾位年輕將領同時如此,背後或許有人引導,或是長安風氣使然。”
“您如今鎮守北疆,手握重兵,一舉一動皆在朝廷眼中。若此時貿然出面申飭,或直接上報陛下,恐會引起不必要的猜忌,以為您是在攬權,或是針對某些人。”
她輕輕握住韓信因常年握兵器而粗糙的手,柔聲勸道:“不如先暗中觀察,收集更多確鑿證據,弄清楚他們究竟意欲何為,背後是否另有隱情。”
“待時機成熟,或尋個由頭,不動聲色地整頓軍紀,或是將情況密奏陛下,方為上策。”
韓信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不快,點了點頭。
妻子的話不無道理,他深知功高震主的道理,也明白劉盈雖信任他,但朝中眼線眾多,必須謹慎行事。
“便依你所言。”
韓信目光銳利地望向南方長安的方向,心中暗道:“但願這只是年輕人的一時糊塗,莫要釀成什麼禍患才好。”
金色的豐收之下,帝國的根基在變得更加堅實的同時,也悄然滋生著新的隱患。
劉盈用智慧和魄力贏得了農業改革的初步勝利,但來自舊勳貴的不滿與軍中悄然滋生的腐敗,如同潛藏的暗礁,考驗著這位年輕帝王的統治智慧。
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阿提拉,則依舊隱藏在長安的陰影之中,冷眼旁觀著自己播下的種子,正朝著他期望的方向,悄然生長。
——
北疆的朔風,帶著草屑與塵沙,吹拂著大將軍韓信營帳前獵獵作響的旌旗。
帳內,炭火噼啪,卻驅不散韓信眉宇間凝聚的寒意。他派出的心腹斥候,帶回了更確鑿、也更令人心寒的訊息。
那些被幾位年輕將領奏請劃為“軍屯”的土地上,勞作者根本並非輪值休整的漢軍正卒。
他們大多衣甲不顯,舉止間缺乏軍人特有的肅殺與紀律,反而更像是對主家唯唯諾諾的私奴、家丁。
這些所謂的“軍屯”,從耕牛、種子到日常管理,完全由將領們的私人幕僚或家臣負責,產出更是直接納入將領們的私庫,與普通士卒的糧餉補給毫無瓜葛。
“掛羊頭,賣狗肉!”
韓信一掌拍在案几上,震得筆墨紙硯齊齊一跳,他眼中寒光四射,“打著補充軍需的旗號,行中飽私囊之實!將國家土地,視作私產!此風斷不可長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