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先生看著他,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像是審視,又像是感慨。
“章同志,你就這麼信我?”
章同志也看著他。
“郭先生,七三年那會兒,你把那五百萬美金交給我們的時候,我就信你了。”
郭先生笑了,那笑容裡有點苦澀,有點釋然,還有點說不清的複雜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我約人。但成不成,我不敢保證。”
章同志端起茶杯,和他碰了一下。
“盡力就行。”
茶杯相碰的瞬間,章同志的手穩得很。
郭先生看著他那隻手,忽然問:“章同志,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五十三。”
“五十三。”郭先生重複了一遍,“你這雙手,握過槍吧?”
章同志笑了笑,沒說話。
郭先生也沒再問。
他站起身,整了整西裝。
“我儘快。你等我訊息。”
章同志也站起來。
“好。”
兩個人握了握手。郭先生轉身走出茶餐廳,消失在德輔道的人流裡。
章同志坐回座位,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普洱茶,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他想起七三年那會兒,第一次見郭先生。
那時候他還年輕,郭先生那時候也年輕,西裝筆挺,意氣風發。
八年過去了。
他老了,郭先生也老了。
但有些東西沒變。
他把茶杯放下,站起身,走向門口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忽然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角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