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5章
馬國棟靠著欄杆,手指在鐵欄上輕輕敲了兩下:
“那條船幾天前跟我們在愛琴海上擦肩而過的時候,他肯定看見“鯨”了。我猜是專門有人讓它改了行程,從西行航線上折返回來,在紅海北口等著。
今天他排在黑船前面率先過閘,本來已經駛出運河,但看見黑船堵在閘室出口,立刻減速倒車回來,這哪裡是巧合,是存心等著幫我們。”
“專門等著?”君玥一下子想到了葉國榮,想到了趙振國背後的龍國。
君玥低頭看著茶杯裡晃動的深色水面,月亮碎在茶麵上,像一小片銀色光斑。
“他有麻煩嗎?運河管理處——”
“沒有。”馬國棟說,“他把黑船拖出閘室就放手了,沒有造成損傷,沒有人員傷亡。運河記錄裡只會寫“一艘廢棄船隻堵塞航道,被過路商船協助清障後駛離”。哈桑那份記錄上會寫得漂漂亮亮的。而且——”
他看了君玥一眼,“葉國榮那邊肯定也會給埃及方面做一點工作,把這件事壓下去。”
君玥點點頭。她看著前方的海面,紅海的夜色遼闊而安靜,遠處偶爾亮起一點航標燈的光,孤零零的,像釘在黑暗裡的一枚釘子。
“鯨”在主拖輪的牽引下穩步前進,船殼在月光下泛著暗銀色光澤,吃水線穩穩浮在水面上,像一頭沉默的巨鯨在深水中游動。
她用電臺給葉國榮和趙振國發了一封簡短的密電:
“已過蘇伊士。途中遇阻,已解除。現入紅海,航向正常。代問“津城”號好。”
——
京城。
趙振國看完密電,緩慢地、深長地吐出一口氣,像胸腔裡塞著一團棉絮被抽掉了大半。
過了就好,過了就好。
他閉上眼,上輩子那些橫在運河裡的波折像一幀舊膠片在腦子裡緩緩轉過。
開始是不讓過,做了很多外交工作後,終於同意過了,可沒想到還沒完全過去,運河管理局的人酒登船來談什麼“運河保護費”,說這艘船體量太大,過閘對運河造成了結構性損傷,要加收一筆“特殊通行補償金”...
就因為這些個破事,船從黑海到回國,足足走了好幾年。
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,這一路上,趙振國不吝嗇花錢,把能拿下的官員都拿下來,花錢消災,君玥這才能順順利利的過了運河。
他站起身,把茶缸裡已經涼透的茶一口悶掉,正準備拎著暖壺續水,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。
電話筒裡傳來周振邦的聲音,宏亮,中氣足,帶著一絲痛快勁兒,顯然也已經知道了這一好訊息:“振國,你過來一趟。”
趙振國掛了電話,順手把那件深灰色的夾克外套從椅背上扯下來套上。
路上,他琢磨周振邦找他,八成是要跟他說說“鯨”號下一步的保護計劃,紅海那段路已經夠兇險,到了印度洋和南海怕是還得布一層暗線,這事要靠李子聰和阿炳在岸上協調,但更得靠周振邦的資源協調。
沒想到,他居然沒猜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