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9章
君玥在船橋裡站著,一手扶著窗框一手攥著對講機,指揮水手在浪湧間隙裡重新綁紮。
馬國棟在機艙待了整整十八個小時,每隔一個小時就要手動調節一次主機的轉速匹配,防止螺旋槳在惡劣海況中空轉燒燬軸承。
那天夜裡君玥暈船暈的臉色發白,但她始終沒有離開船橋半步,硬是撐到了天亮。
兩年裡船上的三十來號人都瘦了一圈。
洗菜用的淡水從每天兩噸壓縮到一噸,洗澡隔三天才能有一次,每次限時三分鐘。
有人開始長口瘡,有人牙齦出血,還有人因為長期缺乏日照而出現輕度抑鬱的症狀。
馬國棟在伙食上想盡辦法,他把豆子泡發芽,讓廚子用有限的麵粉蒸饅頭,還偷偷在機艙的廢熱管旁邊闢出一小塊地方種了幾盆蒜苗。
那點綠意是整條船上最珍貴的景色,每次水手們路過機艙都忍不住多看一眼。
但君玥和馬國棟誰都沒有說一句抱怨的話。
他們都知道這條船要回的地方是哪裡。
兩個人心裡都有一根弦繃著,從起航那天就繃著,到了第三個月、第六個月、第十二個月、第十八個月,那根弦始終沒有松過。
第二十一個月的時候,君玥在航行日誌上寫下了這樣一行字:
“今日越過北緯十度,航向正北,距離預定接入點約一千二百海里。船體狀況良好,主機運轉正常,人員精神狀態穩定。”
接下來的航程裡,他們開始接近整條路線上最微妙的一段——灣島海峽。
繞過巴士海峽東側之後,“鯨”號沒有立即折向西北。
馬國棟在海圖桌前站了整整一個下午,手指沿著灣島以東那條深色等深線慢慢往北推,每隔半小時就標一個新點。
他在等一個視窗期。
天氣預報說,未來七十二小時內,灣島海峽北部有一道鋒面正在形成,預計在後天凌晨帶來大範圍陣雨和低雲層,海面能見度將驟降到不足一海里。
“就是那個時間。”馬國棟把鉛筆擱在海圖上,轉過身對君玥說,“雨幕能擋住光學觀測,低雲會干擾紅外,剩下的只有雷達,只要我們給他們一個明確的回波身份,他們就不會浪費彈藥來查一條‘普通貨輪’。”
君玥沒有回答,只是走進電臺室,把那臺備用的大功率訊號發射器從防水箱裡搬出來,固定在操作檯上。
那臺裝置是趙振國透過特殊渠道弄來的,透過一艘漁船送過來的,這東西能模擬七種不同型號商船的AIS應答特徵,包括船名、呼號、吃水深度、航向航速,甚至連船艏向的微小偏差都能仿得一模一樣。
她選了最穩妥的那個偽裝身份:一艘註冊在巴拿馬旗下的三萬載重噸散貨船,船齡十二年,近期航線記錄顯示它正在從新加坡駛往韓國釜山。
這個身份的好處是,它的航跡恰好會與“鯨”號在灣島海峽內的航向重疊約兩百海里,即便臺方的海事監控系統做航跡比對,也不會發現明顯異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