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5章
“瓦拉納西”號此時退到約兩海里外,主機維持怠速,船身隨浪湧緩慢漂移。
七點十二分,天色完全黑透。海面上只剩一層極淡的灰藍微光,勉強分辨船影和浪花邊界。“瓦拉納西”號航行燈亮了——一盞、兩盞、三盞,國際避碰規則最低配置,毫無異常。
七點十八分,燈突然滅了。
君玥一直盯著望遠鏡,燈光消失的瞬間她瞳孔縮了一下——那條船的輪廓從視野裡消失了,徹底融進墨色海面。
“關掉我們自己的定位燈。”她低聲說。
馬國棟伸手按下船橋面板上的開關,那盞亮了一整晚的小功率定位燈應聲而滅。整條“鯨”號陷入徹底的黑暗,只有機艙透出的一絲極淡橙色光暈從通風口滲出來。
船橋裡安靜了大約半分鐘。沒人說話,沒人動,只有三個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錯——君玥、馬國棟、值班舵手。
然後東南方向的黑暗中傳來了動靜。
一聲低沉的柴油機加速嗡鳴,像一頭被鬆開韁繩的牲口。
那聲音從兩海里外迅速逼近,浪花被船艏劈開的嘩嘩聲越來越快。
君玥沒舉望遠鏡,她聽出了聲音的指向:正朝“鯨”號左舷中部來。
就在“瓦拉納西”號逼近到大約五百米時,東南方向黑暗深處突然響起了一個完全不同的聲音。
很乾淨,短促,清脆,像有人在厚鋼板上砸了一錘——
鐺。
緊接著一道橘紅色光,從“鯨”號東南方向約三海里外亮起,一閃即滅。
那道光很薄很細,拖著短促尾焰,以肉眼幾乎追不上的速度掠過海面,結結實實撞在了正在加速的“瓦拉納西”號船艉側面。
一聲沉悶得多的轟響緊跟著炸開,帶著金屬撕裂的尖嘯。“瓦拉納西”號船身猛地向右側傾斜了一下又緩緩回正,但船艉處浪花明顯變亂了,白色泡沫裡夾雜著灰黑色油膜,正朝海面擴散。
不到十秒,第二道橘紅光又從同一方向亮起,掠過海面,精準命中了船橋頂部最粗的天線底座。
“瓦拉納西”號整個駕駛艙窗戶被刺眼白光吞沒,又暗了下去。
船橋頂部天線從中折斷,上半截歪斜著垂在半空,像根被打折的手指。
船橋傳來騷動的迴音,有喊叫聲透過對講系統滲出來,印地語咒罵和英語爭論混雜在一起。
但主機轟鳴很快減弱了,螺旋槳攪動的水花一點點平息,八千噸的船在距離“鯨”號左舷三百米的海面上慢慢停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