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5章
“你看啊,當飛行員呢,確實是挺了不起的一件事。但是你想想,飛行員多辛苦啊,天天訓練,風吹日曬的,還要做什麼抗眩暈訓練、離心機訓練,身體上吃的苦太多了。爸爸不是說你吃不了苦,爸爸是覺得,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嘛。”
棠棠沒吭聲,只是看著他,眼睛一眨不眨。
趙振國繼續說:“你現在還小,可能不知道,爸爸現在的生意做得越來越好了。你看,咱們家這個院子,後海那邊的房子,還有爸爸的公司,以後都是你的。
爸爸想讓你以後過好日子,不用吃苦受累的那種好日子。你好好學習,以後學金融也好,學國際貿易也好,回來幫爸爸,把公司做大做強。你說,這不是挺好的嗎?”
棠棠聽完,沉默了幾秒鐘,然後說了一句讓趙振國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的話。
“爸爸,你不想讓我當飛行員,是不是因為你覺得女孩子不能當飛行員?”
趙振國一愣:“不是,我什麼時候說女孩子不能當了?”
“那你就是覺得我當不了。”
“我也沒說你當不了——”
“那你就是不想讓我當。”
趙振國深吸一口氣,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邏輯陷阱裡。
這孩子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會道了?
而且那股子倔勁兒,那個表情,那個眼神,他怎麼看著那麼眼熟呢?哦,想起來了,照鏡子的時候見過。
血脈這東西,有時候真是讓人又驕傲又頭疼。
這場談話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,從書桌談到院子裡,從院子又談回書桌。
趙振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,從個人前途談到國家需要,從身體條件談到家庭負擔,引經據典,旁徵博引,連“子承父業”的古訓都搬出來了。
然而棠棠就一句話來回說:“我就是想當飛行員,我就是要當飛行員。”
最後趙振國口乾舌燥,嗓子都啞了,棠棠卻精神得很,眼睛亮晶晶的,完全沒有要妥協的意思。
等趙振國敗下陣來,垂頭喪氣地從棠棠房間裡出來的時候,宋婉清才悠悠地來了一句:
“我跟你說什麼來著?你什麼脾氣,她就什麼脾氣,你能說動她,那才叫見鬼了。”
趙振國在沙發上坐下來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涼茶,心裡那股火氣蹭蹭地往上冒。
他不是衝著女兒發火,他怎麼就沒早發現這事呢?怎麼就放任王新文那個傢伙在女兒心裡種了這麼一顆種子呢?
幾年過去了,這顆種子已經生根發芽,長成了一棵小樹,他現在想拔,哪有那麼容易?
第二天一早,趙振國把電話打到了王新文所在的飛行大隊。
結果對方卻告訴他,王大隊長休假了,前天走的,算算時間,應該已經到家了。
趙振國道了聲謝,掛了電話,套上深藍色夾克衫,拿起茶几上那把桑塔納的車鑰匙就出了門。
到了王家,王老爺子說王新文正補覺,趙振國說去王新文房間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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