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3章
如果現在進場,用兩年時間建一座日產兩千噸的幹法水泥廠,到九四年三峽正式開工時,他就是唯一一個在宜昌本地具備大規模供應能力的水泥商。
到時候,不是他求著三峽工程買他的水泥,而是三峽工程求著他供貨。這不是投機,這是降維打擊。
趙振國站起身,走到牆上掛著的龍國地圖前,目光落在宜昌那個小圓點上,在長江中游,重慶和武漢之間,像一顆不起眼的紐扣。
在這個時間點上,全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看不到三峽工程必然上馬的邏輯。他們被眼下的通貨膨脹、物價闖關、治理整頓搞得焦頭爛額,沒人有餘力去想象五年後的事。
但他不一樣。他親眼見過那個未來。
他掐滅了煙,拿起桌上的電話,側頭看了一眼桌角的全家福。
照片裡宋婉清抱著康康,他抱著安安,棠棠站在一旁抿著嘴笑。
“新軍哥,是我,振國。你知道葛洲壩工程局現任局長是誰不?還有,三峽工程籌備小組現在掛靠在哪個部門?”
“振國,你又想幹什麼?”王新軍的聲音帶著笑意。
趙振國說:“正經事兒。”
“正經事兒?”王新軍笑了兩聲,“行吧。這我還真知道,葛洲壩工程局局長叫李永安,今年四十六歲,搞水電出身,從葛洲壩開工就在工地上,一步步提上來的。這個人很厲害,技術官僚,懂經濟,據說上面很看重他。至於三峽籌備,掛在水利部下面,但具體的業務班子就在葛洲壩工程局裡,一套人馬兩塊牌子。”
趙振國在心裡默唸了兩遍這個名字:李永安。
“新軍哥,你能不能幫我約一下他?我想去宜昌看看,當面聊聊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認真的?”王新軍的聲音壓低了一些,“振國,你準備以什麼身份去?現在這個風向......你知道的,去年到現在,上面一直在清理公司,倒賣批文的、搞皮包公司的,抓了不少。你別往槍口上撞。”
趙振國說,“我又沒有任何違規操作。而且我不是去買批文,我是想去投資。”
“投資水電站?”王新軍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,“振國,葛洲壩已經建成了,你現在投資什麼?入股?國家的重點工程,你一個私人入股,門都沒有。”
“我不是要入股葛洲壩。”趙振國說,“我想在宜昌搞一個水泥廠和一個鋼結構加工廠。葛洲壩雖然建完了,但三峽工程遲早要上馬。到時候,宜昌就是全龍國最大的工地。水泥、鋼材、砂石、混凝土預製件,這些東西要從哪裡來?我可以提前佈局。”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。然後王新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“振國,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?三峽工程,上面還在爭論呢。那些人反對得很厲害,說會造成生態災難、泥沙淤積,還說要炸重慶。你到底有什麼把握,覺得它一定能上?”
“我沒有把握。”趙振國撒了一個謊,“我只是覺得,長江水那麼多,不發電就浪費了。葛洲壩已經證明了技術可行,三峽是遲早的事。我願意賭一把。”
王新軍笑了:“你還是那個脾氣。行,我幫你約。但有一句話我得說在前面,李永安這個人不好糊弄。他是工程師出身,看資料不看人情。你要想讓他點頭,得拿出真東西,不能空手套白狼。”
“放心,我不空手。”
掛了電話,趙振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,翻開第一頁,寫下了三行字,不是心血來潮的靈感,而是他前世記憶與今生推理的交叉驗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