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3章
行吧,姐姐開心就行。
趙振國嘆了口氣,說了一句:“姐,你想好了就行。反正離婚這件事,爸已經點頭了,說你想離隨時都可以。”
趙小燕看了他一眼,眼睛裡有些溼潤,但沒掉眼淚。
她點了點頭,輕聲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——
又過了幾天,趙振國明顯感覺到,大街上的氣氛不太對了。
一開始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,就是一種感覺,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,空氣又悶又熱,壓得人喘不過氣,但天還是藍的,太陽還是亮的,街上的人還是該幹嘛幹嘛。可你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後來他注意到了細節。街上的報刊亭裡,原來擺在顯眼位置的一些雜誌不見了,換成了《人民日報》和《求是》。
單位裡有人開始翻舊報紙,把一些過期的、不該留的東西悄悄地處理掉。鄰居家的收音機原本每天傍晚都會放鄧麗君的歌,突然不放了,換成了京劇樣板戲。
單位裡有個碎嘴子,平時最愛跟人討論什麼“價格闖關”,突然閉了嘴,見了人就低頭走路。
那天傍晚,宋婉清從醫院下班回來,比平時晚了將近一個小時。趙振國在家等的有些著急,正準備換鞋去找人,宋婉清回來了。
她臉色不太好,白得發灰,嘴唇也幹了。
“怎麼了?”趙振國把人拉進書房單獨說話。
宋婉清把包放在沙發上,坐下來,用手揉了揉太陽穴,聲音有點發虛:“振國,我今天在醫院碰見勝利哥了。”
趙振國一愣:“王勝利?拴住叔的兒子?”
宋婉清點了點頭。
王勝利畢業後進了部裡工作,兩家也沒斷了聯絡,但聽宋婉清的意思,事情沒這麼簡單。
趙振國在沙發上坐下來,看著宋婉清:“你碰見他怎麼了?”
宋婉清嚥了口唾沫,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:“他......他不太對勁。”
“怎麼不對勁?”
“我是在門診樓走廊碰見他的。他穿得整整齊齊的,還戴了副眼鏡,看起來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。我就過去跟他打了個招呼,問他來醫院幹啥。他說......他說他來開點藥,失眠。我說勝利哥你可得注意身體,當老師累。他就笑了,笑得怪怪的,然後突然拉住我的袖子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......”
宋婉清停了一下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他說,‘婉清,你有沒有覺得,現在這個社會病了?’”
趙振國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宋婉清繼續說:“我當時嚇了一跳,沒敢接話。他又說,‘我跟你說,有個會,你要是想去,我可以幫你聯絡。’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發亮,那種亮......就跟亮子一模一樣。”
趙振國只覺得腦袋嗡嗡的,太陽穴突突地跳。他抬手按了按額頭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他還說了什麼?”
“他還說了好多,我沒敢全聽。我說我趕著下班,就走了。振國,我瞅著勝利哥那個樣子,他跟亮子一樣,也有些魔怔了。他甚至還想叫著我一起去......”宋婉清說到這裡,聲音有些發抖,“你說他是不是也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