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1章
他對著話筒說:“港口有飛蟲。”停頓兩秒,“疑似聞到了舊貨味。”
舊貨指那批貨,飛蟲指有人盯上來了。
結束通話後他把聽筒在掌心握了五秒鐘,才擱回去。上樓坐在床邊,檯燈擰到最暗,燈光縮成一小團光暈。
他重新梳理操作鏈條:三個賬戶分別在阿姆斯特丹、盧森堡、蘇黎世,戶名不同;兩間倉庫鑰匙分開放;律師範德米爾;三份公司註冊證掛靠空殼公司,分別在庫拉索、愛爾蘭、塞普勒斯。
全部五天完成,沒有留下可追溯間隙,至少他希望沒有。
他用鉛筆在“新羅西斯克”上畫圈,外圍又畫三個問號,鉤子戳破紙面。
趙振國當晚回電,“轉移日程。”
所有操作提速,原定兩週的清關壓縮到七十二小時,完成後立刻撤出鹿特丹,路線經維也納、布拉格,最後在布達佩斯換身份檔案。
黃羅拔一夜沒睡。他坐在床邊,拿出旅館廉價信紙,寫三封授權信給律師和兩家銀行,標準格式,簽名處留白,出發前再籤。
裝信封,封口,貼郵票。凌晨四點半,天還黑著,他步行到港區那個二十四小時郵筒,三封信落入筒底發出悶響,在空蕩街道上幾乎沒有回聲。
天矇矇亮時退房。前臺棕發姑娘問他住得怎麼樣,他說很好,運河上的海鷗叫得早。
姑娘笑了,遞名片說下次打八折。
他接過來,出門二十步後拇指一捻,名片旋進垃圾桶,藍顏色閃了一下就不見了。
他買了去維也納的火車票。
夜班車廂人不多,靠窗座位,旅行袋墊在腦後。袋裡只有兩套衣物、一本護照、一副備用眼鏡、三千歐元,其餘錢已分匯開曼、香港、摩納哥。火車搖搖晃晃駛出鹿特丹中央車站,訊號燈紅紅綠綠往後退。
他閉上眼,過了一遍所有環節。實際上他多留了一手,租約上寫兩間,但範德米爾還操作了一間隱蔽的B-22A庫房,掛著另一家空殼公司名字。
那裡面空著,但提前存了空氣壓縮機和工業潤滑油,表面常規,關鍵時可作掩護。
除此之外,三賬戶、一律師、三公司、兩公開庫房,五天完成壓縮,無跡可尋。
火車凌晨停靠德國邊境,廣播用德語和荷蘭語報站。他起身去洗手間,冷水潑臉,冰得太陽穴一跳。
鏡子裡有紅血絲,顴骨塌下去,下巴冒青茬,嘴角有細紋。他對鏡子笑了一下,很輕,像冬天呵出的氣,三秒就散了。
擦乾臉,回到座位,戴上墨鏡,調低靠背閉眼。
與此同時,悉尼正值盛夏,太陽毒辣照著情人港水面。
安德森住在岩石區不起眼的三層旅館,房間朝西,窗簾被曬得發燙,電風扇嗡嗡轉著,攪不動潮熱。
桌上傳真機突然尖叫,吐出一頁紙。
安德森跳起來,抓起紙,是趙振國發來的密電,“新羅西斯克鏈條曾經手者名單。速查。可能洩密。”
他把紙捏在手裡,走到窗邊撩開窗簾。情人港水面炸成千萬片碎銀,晃得他眯起眼。風從縫隙擠進來,捲起紙角沙沙響。
很久,他鬆開手,轉身拿起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。








